“当然!”伊人美丽的大眼睛里有着蚀骨的仇恨。
“计划呢?”紫烟的声音无波无澜。
“什么?”伊人还没有反应过来。
“你要怎么报仇?行刺?你一个不通武艺的弱女子如何接近得了你那些个个都是位高权重,出行都是护卫成群的仇人?而且,不是我打击你,凭你的姿色,身无分文又无人保护行走在这个乱世,恐怕还没有接近你的仇人就被人卖进伎坊里永不见天日了。”
紫烟递给她一颗丹药,“吃了。”
伊人接过,合水吞服。她没有防备紫烟的必要。
罂粟惊住了,她凭借一腔血气逃出桃源,完全没有想过要如何行事。
毕竟她再如何聪慧,之前也是一个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大家闺秀,这些世情,她了解的还是太少。
紫烟一看她的表情就知道她没有想过这个问题,不由得在心中叹气,难怪这种复仇成功的例子这么少,实在是阅历差太多,太天真了。
“其实照我来看,以你的条件,最好的,也几乎是唯一的方法就是美人计,借刀杀人。女子天生在体力上就是弱势,但是在智谋上不是,真刀真枪的杀不了他,用计才是女子最应该选择的方式。”
“你……要帮我?”伊人疑惑道。
紫烟救她性命还可以说紫烟是心软的圣母,可是帮她复仇对她来说就是完全吃力不讨好的一件事情了。
可是这句话的意思是同意她的美人计,更深一层的潜台词就是:你为什么要帮我?
“警惕性不错,不随便相信别人,这很好,以后可以救你一条命。”紫烟在她榻边坐下,端过茶水递到唇边,随手解下了面纱。
看着伊人因为她的容颜而呆在原地。
毕竟都是美人,伊人对她的容貌接受度要高一些,回神的速度不算慢:“你……我一直以为我很美,没想到却是我见识短浅了。”
伊人苦笑着,却不愿意移开眼。
紫烟喝了茶水,重新把面纱蒙上:“我知道,可是你应该知道,这并不是一种幸运。”
“你……也……”伊人不知道该怎么应对她的直接。
“你说呢?”紫烟笑了笑,带着伊人无比了然的沧桑和无奈,“不过我比你幸运一点,我遇见的那个人没有那么渣。是他救了我,虽然他最后也……用贞洁来换一条命,他不欠我,所以我虽然逃了出来,也并没有想过要报复他。但是看起来你需要。”
“哦。”伊人这一声叹息里,带着同病相怜的悲悯,和不知不觉增长的信任。
“别急着高兴,你也知道乱世你我女子生存不易,我不可能因为同情耗费人力物力去为你完成心愿。报仇可以,但是怎么做,你要听我的安排。要是你报仇之后还能活下来,那么你这条命以后就是我的。”紫烟声音很是凉薄。
“好。”伊人答应的很是爽快,“两次救命之恩,只要你说,我就做。”
“一言为定。”紫烟声音还是淡淡地,仿佛从不会有波澜。
“那我要怎么做?”伊人眼里有着熊熊燃烧的火焰。
“先别急,告诉你一个坏消息,你的伤太重,要是再不调养,你活不过三个月,另外,因为你被……时间太久,伤了女子胞,以后不会有孩子了。”紫烟把她重新按倒在床上,“要是你报完仇就死,那我就亏了,所以你先好好调养。在你养伤期间,会有人来教你一些东西,会很让人羞耻,但是想要报仇,就好好学。”
“是!”伊人眼里并没有对刚刚的消息有多少震惊,其实她心里也有数。现在报仇成了支撑她活下来唯一的动力,只要能报仇,其他的都不重要。
“你现在要学的第一课就是……忘了李伊人这个名字,从今以后,你叫……罂粟。”
紫烟笑的,勾魂夺魄,冷心冷性。
“姐姐,她……怎么解决?”一离开罂粟的房间,雨烟就迎了上来。声音颇为复杂,包含着同情,也包含着提防。
“我自有计划,叫露娘过来。”紫烟淡淡地抚了抚额前的碎发。
罂粟的事紫烟并不打算让雨烟插手干预。
无论雨烟如何早熟,过完年才十一岁的她,无论在此时还是后世,都还是未成年的孩子。而这种事,少儿不宜。
“……是。”雨烟孩子气地撇撇嘴,对紫烟瞒着她的举动不开心。
“还有什么事吗?”紫烟随口一问。
“姐姐,你昨天说的那些想要离开桃源去复仇的人……消息还没有传到云烟姐姐那里,但是咸阳城外的桃源的已经收到消息,根据目前反馈的情况来看……人数并不少。”
紫烟的动作有一瞬间的僵硬,随即便恢复正常:“是吗?这就是所谓的乱世吧,到处都是刻骨铭心的人间悲剧。”
正说着,紫烟已经走回自己房间:“让云烟把他们的背景查清楚一点,人品家世全都要摸清楚,多提醒几次,让他们想清楚一点,一旦离开,很有可能就不再能回到桃源,想要寻个善终都是难事。”
“那为什么还要允许他们离开呢?”雨烟奇道。
“我们能救的是命,救不了心,再说了,人家要是自己找死,我们拦着反而是我们的错了。”
紫烟的声音一下子变得冷漠而凉薄:“既然都要找死了,那不如用他们的死来多救几个想活的人,而且既然他们是自己要走,我们硬拦,要是让他们闹出什么事了,要付出的代价更大,得不偿失。”
处理了一会儿各处的事务,贺露来敲门。
“进来。”紫烟头也不抬地收拾了桌面上正在处理的文件。
“贺露见过神女。”贺露行的还是男子的礼节。
“露娘,你做过几年伎人?”
突兀地,紫烟问了一个挺有杀伤性和伤害性的问题。
杀伤性在于问题的侮辱,伤害性在于紫烟想要知道这些完全没有必要问,她想要知道的答案,在贺露的档案里都有。
“十年。”虽然难堪,但是贺露养气功夫也是极好的,这点问题连让她迟疑一下都做不到。
“在伎坊里呆了几年?”这个问题,更侮辱,也更加揭人疮疤。在伎坊里,不做伎人,还能做什么?只有鸨娘。
“二十五年。”贺露接受的依然平静,好像问的问题,是一个她不认识的陌生人,与她无关。
“这么说,那些针对男人的技巧,你都了解?”紫烟说的不算隐晦,贺露自然听得懂。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