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棠书屋 > 都市小说 > 洛神卿 > 第一百九十二章阴差阳错
    “我本来没有想过要杀他们,常隶虽然可恶,但是他也并非恶毒,只是太过自我了而已。”紫烟沉默片刻,才说。

    罪不及妻儿,虽然当着常隶的面说的果决,但是实际上也只是嘴硬罢了,真的让她下手,她也下不去。

    “若不是姐姐,他们早就死了,姐姐让他们多活了这些时日,还不够吗?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就他们的做派,恐怕手上也不是没有染过血的。”雨烟不以为然。

    “哼,说的也是。”紫烟强笑。紫烟未必不知道雨烟说的理由,毕竟她没有义务养着这些人。她只是心里迈不过这道坎。

    “不过,告诉紫烟,那两个小孩子送到还没有学堂的偏远村落。”三五岁也可以记一点事情了,紫烟可不想有那套冤冤相报世世不休的戏码。

    爱恨情仇是一种很娇贵的玩意,是只有人,有智慧会思考的人才有的专利。不识字不读书,便很难开灵智。目不识丁的平民可能连说话的本能都被一日三餐、柴米油盐消磨殆尽了,哪里还有心思思考这些精神上的东西?

    紫烟不想赶尽杀绝,却也不想几十年后冒出一个为家人复仇的狗血故事,那么从根本上消除这个可能才是解决的办法。

    “啊,这位先生醒了?”常隶睁开眼,眼前的是茅草的屋顶,身下是坚硬的土炕。扭过头,说话的是一个二十多岁端着药碗的妇女,满口方言。

    幸好,这话还是吴中一带的口音,他还听得懂。

    “这里是哪里?”因为高烧,也因为虚弱,他的声音还是很含混。

    “这里是桃源。”妇女一笑,脸颊上的红晕生机勃勃。

    桃源。

    常隶在心中默念这个名字。他当然知道桃源,在他和家人通信中,他知道,紫烟安排他们落脚的地方先是叫安宁谷,后来就随她迁到了一个叫做桃源城的地方。

    这么说,他的家人就在这附近?想到这里,他的脸上涌起潮红。

    “先生怎么了?”妇人看他脸色异常,以为是他病情有异,很是紧张。

    “咳咳。”常隶一阵气血上涌,虽然极力压抑,但终究忍不住咳嗽不止,却也察觉到了自己的气力不支,知道那一夜寒水终究是给他留下了病根。

    妇人帮他连连拍背,见他咳嗽不止,便低声道一句稍等,跑了出去。

    常隶只是一时情绪激动,妇人走了之后他又咳了一会儿就自己停下了。

    这个时候他左右看了看,才发现他在的这间屋子黄泥夯墙茅草覆顶,却是最朴素也最实用的样式。墙壁厚重茅草密实,烧着暖暖的火盆,却也很是温暖。

    这个屋子极大,屋里铺着茅草,摆了十几床被褥,都有人躺着,男女老幼都有,但是都是一副病怏怏的样子,很多还带着伤残。大部分的人都如同他原先那样,在昏迷,也有少数几个清醒的,看见他看过来就冲他善意地笑笑。

    除了这些病人之外,还有一些少男少女和妇人,像先前那个妇人一样,未必温柔但是尽心地照顾着他们。

    “先生好些了?”一个原本在照顾旁边几床病人的少年看到他的清醒,一边帮身边昏迷的人擦洗头脸一边轻声跟他打招呼。

    “正是。”常隶行了个礼,柔声问道,“不知此处是何处?在下为何会在此处?”

    “这里是桃源,先生应该是桃源搜救队的人在外救下带回来的,这间病房里的人大多如此。先生是士人?”少年也是耐心。

    “不,在下不过是一介商贾,勉强识的两个字罢了,称不上士人。搜救队是何物?为何救我?”常隶想到他原先在紫烟手下的工作就是收集情报,也猜到遍布中原的烟雨楼最重要的任务之一就是收集情报,所以不敢随便暴露自己的来历。

    “呀!先生识字!”少年很惊喜的样子,冲着常隶行了个礼。

    “怎么了?识字又能如何?”常隶看似诧异,实则戒备地问道。

    “此处的学堂刚刚兴建,原本确定的先生却旧疾发作无法继续教学,先生若是识字,还请教一教我等。”少年很兴奋的样子,手舞足蹈地都完全忽略了常隶的后半个问题。旁边清醒的病人和照顾的人听见他说他识字都不免多看了他两眼。

    “什么学堂?我都糊涂了。”常隶是真的糊涂了,这话题跳跃太快,他接受不能啊。

    “哦,看我,都糊涂了,什么都没有说清楚。”少年露齿一笑,才开始详细讲述常隶想要知道的内容。

    “桃源是神女慈悲,给我等的一个容身之所。收容难民等在世间难以为继走投无路之人,由搜救队寻找走投无路的落难之人带回桃源收容救治,先生便是搜救队带回的。在此处老者得养,病者得医,幼者得教,远离世俗纷扰,便说是人间仙境也不为过。”

    “在下多谢神女救命之恩,不知神女现在何处?在下还想当面拜谢。”常隶试探问道。因为他在烟雨楼中的传信中,称呼紫烟时,便是以神女相称!这是巧合吗?常隶可不认为有这么巧。

    “先生玩笑了,神女乃是天人,又岂是我等凡人可见?神女赐予我等安身之所,指点我等立命之术,自救互救,方有如今桃源。不过神女淡薄名利,从不露面,若有疑问,也有神女座下云使处理。神女说了,若有感激之心,记在心中便可,若是有心报答,不如多救几个落难之人便是对她最好的报答了。”少年在这个地方呆的久了,像常隶这种表现的人也是见过不少,回答得很是熟练。

    少年几句话,常隶已经弄清楚自己如今的处境了。

    不一会,先前跑出去的妇人便带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者回来了。

    “先生好些了?这位是我们桃源的医者,还请先生让他来把脉。”妇人做了一个请的手势,老者就上前来了。

    “有劳了。”常隶伸出手。

    “不妨。”医者笑笑。可是诊着诊着,老医者的脸色就不好看了。

    常隶做过酒楼掌柜,也做过情报头子,最会看人脸色,一看老者神情就知道了三四分,当下说道:“在下是什么病症?老先生但说无妨。”

    医者抚着白须,叹到:“先生别处伤病并不是大事,唯有早些时候受了磨难,伤了心脉,如今心脉荏弱,要好生将养着,不宜劳作,不宜劳思,更不能情绪过激,否则性命堪忧。”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