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我知道了,你既然来了就自去带兵吧,好好做些事,也省的别人说闲话。”
项羽看他的表现就知道项梁是把他的话听进去了,只是现在领兵在外也不可能说回去就回去了,否则朝令夕改有损威严不说,下一次就没有这么好的机会劝降章邯了。
若是能把章邯收归旗下,那么这个天下就是他们的囊中之物了!这样好的机会,怎能放弃?必须一赌!
既然项梁有了防备,那么宋义想要动手就不大可能了。
能回到他所擅长的战场,而不是那些他看一眼就头晕的公文里,他也是极其高兴的。
接下来的战事顺利地出乎意料,东阿是项梁攻下的,紧接着又攻下了定陶。
章邯带兵有术,就算是新兵也是颇有章法,因为两方在暗地里的谈判,这战场也不甚惨烈,居然还颇有春秋时期的君子之风。
你来我往地各凭本事却没有出什么不择手段的下流招数,胜者不会折辱,败者也认的痛快利落,勾的项羽天天在战场上撒欢,打得酣畅淋漓,就权当的两军互相演戏训练新兵了。
而和紫烟记忆不同的是,这次出兵的只有项家一家,别说项家扶持的韩国之类的国家,就算是楚国本身,也只是出了宋义这一个非项家嫡系。
可是战事虽然顺利,项羽心中的不安却是一日比一日浓,虽然不至于坐立不安却也不愿意远离项梁。
项羽是项梁一手带大的,他心里想什么项梁心中也有数,知道他是关心所以也不曾多说。
手扶着定陶城墙,项羽却眉头深锁,战事如此顺利,后方的呼声也是越来越高,但是他看着,虽他刻意打压,但是军中的骄矜之气却是日涨。
士兵有自信是好事,有战意的士兵才能舍生忘死,战场上,不怕死的人才能不死,可是连底层将领都有些盲目自信了,战争这种事说的天花乱坠也还是脑袋绑在裤腰带上的搏命买卖,这么自大那是作死呢?这到底是福还是祸?
就在项羽在定陶城墙上忧心忡忡的时候,宋义也正在对项梁说着同样的话。
“武信君,近日军中风气不大对啊。”宋义说的一脸关切。
“怎么说?”项梁淡淡扫了他一眼。项羽一再强调,他对宋义也是很是防备,就算没有证据也无所谓,反正他本来就不喜欢这个虚伪的文官。
虽然没有确凿的证据让他收拾了这个碍眼的家伙,却也不妨碍他怀疑宋义说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字。
“如今战事虽然是势如破竹,但是实际上战事还在胶着,并没有定论,但是我看如今军中,将领骄傲,士兵怠惰,骄兵必败,这个势头恐怕是祸非福啊。”
军中的这个势头,宋义看出来了,项羽看出来了,难道一军主将的项梁就看不出来吗?他带兵的本事可不比他的父亲项燕弱!
但是这个时候正是跟章邯谈判的关键时期!章邯的态度已经软化,他已经开始从别的军营调动他更多的嫡系过来。
当然不是为了跟项梁不死不休,而是为了他真的举事之后的后路和实力!难道这个时候跟章邯商量一场败仗玩玩?现在他的每一场战役,每一次胜利都是由张良出谋划策亲自设计的!每一步都呼应着正在章邯军中劝降之人的计划,难道就因为自己的军队骄傲了就打乱全盘计划?开玩笑呢吧?
而且军中一点骄矜之气而已,他还控制得住。
不过话虽然对,但从这个他们重点防备对象嘴巴里说出来那就怎么都不对。项梁虽然没有证据,但是他对宋义的防备不是假的,他这么说,项梁本能地就起了阴谋论,他这么说是想干什么?
宋义看将项梁没有回应却也没有反驳,说的更是痛快了:“而且现在秦兵也不像是示弱的样子,他们的战绩虽然不好,可是人却一天比一天多,实力不容小觑啊!”
章邯增兵的理由他比谁都清楚。
但是在世人眼中这就是实情。
不管宋义说什么,说得再怎么天花乱坠,他一个字都不会听。但是天天有这么个讨厌鬼在面前晃来晃去念念叨叨他还不得不好好客套应付,也的确挺闹心的,要不想个法子把他给打发了?
目光扫到面前从后方传过来的一摞公文。别看他们项家只是诸侯国中的一个小小将领,如今复辟的六国中有一小半都是项家扶持的。
如今的反秦力量他们项家独占十之三四,可以说是当今天下反秦力量的头领,没有之一,所以每日送到项家当代家主项梁手上的公文可是堆积如山的。
其中一份外交国书吸引了他是注意,哦,齐国又在那里哭穷抱大腿求支援了。项梁皱了皱眉,突然想到一个绝妙的注意。
“嗯,令尹的意思在下明白,不过接下来项某有一件十万火急之事托付令尹。”项梁一脸严肃。
“为了大业,在下肝脑涂地万死不辞!”宋义斩金截铁。
“唔,如此甚好。”项梁先装了个b,然后一脸庄严地把那份国书递给宋义,“齐国危在旦夕,多次求援,如今还请先生走一趟,安抚齐国,毕竟都是为了反秦复国大业!”
这任务瘫倒别人的头上是要骂娘的。
齐国在复辟六国中最是弱小,要钱没钱要人没人,天天就是仗着一个六国后裔的大义名分到处哭穷打秋风,就这德行,不被秦朝灭了回头也得被别的反秦势力给收拾了!谁指望他去做什么事?
而且人家既然是求援,你人不让我带一个粮不让我带一粒去安抚?安抚你个鬼啊!就是一张嘴空口白牙的骗小孩子呢?
此行危险倒是不大,齐国本来就弱,借他一百个胆子也不敢伤害最强大的项家派过来的人,只要别被秦军和散兵抓去砍了脑袋就好。
但是人家原本在会稽令尹做的好好的,虽然少不了被刁难,可是人家再怎么样明面上也是楚国文官之首,手下自然有一帮小弟孝敬着,日子过得美,这下子一下子就被发配边疆听一帮老头子哭天抹泪擦鼻涕?他能舒服就是有鬼了!
宋义一脸郁郁地离开项梁营帐,回到自己房间却是渐渐收起一脸的不甘,渐渐浮出一个诡异的笑容。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