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刘工头是越说越邪乎,我听着,脊背都开始发凉了起来。
“其他的,我也没什么可说的了,闹鬼那一阵过去之后,工地上面的人能走的都走了,最后 就剩下我一个没用的老家伙,在这儿,就为了一口饭,不过那房子也就消停下来了。”
“那里还死过两个渡劫执事,您知道吗?”
“渡劫执事?什么玩意儿?”
看刘工头一脸疑惑,司空开口解释了。
“哦,就是算卜解难的人,方远的老总从我们公司找过两个,不过……都死在这里了。”
“哎呀,你说那两个草包?哦,对不住,对不住,我看见过那两个人,在门口一顿瞎呼啦,然后跟方远的老总说,根本就没鬼,还为了证明没鬼,自己要在屋子里面住一晚上,得,就这一晚上,被鬼给干死了,第二天就发现吊死在屋子里面了,你说草包不草包?”
刘工头嘲弄地看着司空,司空挑了一下眉尾,倒是一脸的无所谓。
“所以我说,你们也不要来凑热闹了,回去好好过日子吧,不要来这儿白白送死,我能说的可都说完了。”
从刘工头的屋里出来,司空低头,抠了抠自己的的脚底,抠出了一个烟蒂。
“你干什么?”
“没什么,方白,你注没注意,刚才刘工头抽的烟是什么牌子的?”
“我不懂这些,也没注意,怎么了?你怀疑这个刘工头有猫腻?”
“没有,随便问问而已。”
司空笑了笑,扔掉了手里的烟头,从口袋掏出手绢擦了擦手,直接将那块手绢扔在了地上。
“你真浪费。”
“行了,别管我浪不浪费了,具体情况你也了解了,方白,我问你,你还要挑战吗?”
“我……”
我犹豫了,听完了刘工头的话,我虽然不知道里面真真假假的成分到底有多少,但是光是听听,就足够让人心中忐忑了,可是,如果我就此退缩,放弃了争取执事总管的位置,那找到那个人,就更加没有希望了。
“挑战!我挑战,大不了就是一死呗,反正,找不到害方小屯和我师傅的人,我还不如死了算了。”
“那你直接一死了之吧。”
金满凤忽然出现,插了一句嘴,语气里面带着无奈。
“师傅?”
“如果你非要插手这“钉子户”的事情,那我拜托你,还有司空先生,能不能不要拉着我这把老骨头来啊?”
“凤姐,这话说的就伤感情了,再怎么说,方白是你的徒弟。”
“师傅,要不你就回去吧,我一个人可以的。”
“你确定?”
金满凤一脸我可要动真格的表情,我依旧点了点头,因为我本心就不愿意拉着金满凤趟这趟混水,那执事总管,又没有她的份儿。
“行,既然你都这么说了,我……就勉为其难留下来帮你看看,但是方白我可提前说好,一旦有生命危险,我一定会以抱住我自己的命为先,对你干出不仁不义的事情来,你可不要怪师傅。”
金满凤嘴上这么说着,我心里知道,她不过是刀子嘴豆腐心罢了。
“谢谢师傅。”
司空看金满凤留下了,也打算离开了。
“集团还有事情等着我去处理,这里就交给你们了,量力而行,不要勉强,凤姐,麻烦你送我到停车场,我有事情要问你。”
“好的,司空先生。”
我看着司空跟金满凤离开的背影,不知道他们有要背着我说什么事情,经过上一次在司空办公室门前偷听到的话,我觉得,一定还是跟我有关系。
可那有怎么样?我始终是听不见啊,索性,就不去想。
整个方远工程顿时安静了下来,我站在这空旷的地界上,只能听见风吹的声音。
我看向了距离我并不远的“钉子户”,心里生出了好奇,朝着那边走去。
我停在“钉子户”的门前,第一次这么近距离地看着。
这是一栋很普通的平房,是很多年前的样式,跟方远工程之外的高楼大厦,显得格格不入,立在这荒凉之中,像一座孤坟。
门是斑驳的油漆门,隐隐约约看得出颜色,应该是红,而门上,贴着几张断裂破碎的道符,应该是之前请来的半仙神婆之类的做法的道具。
门没锁,只是挂着,只要一推,就能打开。
这很明显,对我产生了致命的诱惑。
我深吸一口气,看了看青天白日,壮了壮胆子,朝着门迈了步子。
伸手触到门,微凉,有一层细微的灰尘,门裂开一道缝隙,里面漆黑一片。
“方白!”
金满凤忽然地叫喊,吓得我收回了推门的手,心跳乱了拍子。
“师傅你回来了?”
金满凤看见我脸色被吓得苍白,嘲讽一笑,抬眼看了看裂开一道缝隙的门。
“就你这个胆子,你还要硬着头皮干?现在后悔还来得及。”
“我没有,你忽然叫我,我就是不在这儿,也会被吓一跳的,这是人之常情,我……没害怕。”
“真没害怕?那行,今天晚上,你自己住在这儿。”
“为什么?”
“为什么?为了捉鬼啊,你不入虎穴,怎么能得虎子?”
“不不不,师傅,现在事情还没怎么了解呢,再说了,一定是有办法,能不住在这里也能捉到鬼的,您说是吧?”
金满凤看着我一脸慌张的模样,呵呵地笑了起来,她这样让我有一种很舒服的感觉,已经消失了之前莫名其妙产生的芥蒂,金满凤忽然又可以正常地对待我了,我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司空说了什么。
“行了,暂时呢,你还不用住在这个“钉子户”里面,至少,今天不需要。”
“呼……”
我松下了一口气,可是疑惑也顿时升起。
“师傅你是不是有什么办法了?”
“办法有啊,不过很笨,现在要将跟这个“钉子户”有关系的当事人,全部走一遍,询问一遍,汇总一下,才能确定,这一次,到底是个什么鬼。”
金满凤的话别有深意,她说完就朝着方远工程的大门走去,我赶紧跟了上去,后怕地回头看了一眼“钉子户”,那漆黑的缝隙里面,好像有一个目光,冷冷盯着我一样。
我跟金满凤先去了方远集团,找了当时负责方远工程的总经理,安明阳。
安明阳看起来是个老实本分的人,三十来岁,斯文,有教养,比那个刘工头好多了。
“这些话其实我都说了很多遍了,跟警察,跟每一个来捉鬼的人,还有……那个贺晓度。”
安明阳知道了我们的来意,显得很无奈,他似乎不太愿意提起方远工程的事情。
“那就麻烦您再说一遍,也是为了方远集团,您说是吧?”
我很少看见金满凤这么温柔的样子,有些惊诧。
“好吧,我们当时真的没有逼迫贺文生,他为什么带着儿子女儿自杀,我们也无从知晓,要知道,死人不是我们想要看到的,就像现在,因为他们的集体自杀,我们几十个亿的工程停滞了五年之久,这其中的亏损根本是你们想象不到的,如果不是这个工程失利,我现在早就进董事会了。”
看得出来,安明阳确实很郁闷,他应该跟贺文生他们的死,真的没有什么关系。
“我听说贺文生还打过您,是吗?”
“贺文生是个火爆脾气,不点自着,我们本来是好心好意去抬价的,但是贺文生好像根本一点儿放弃老房子的意思都没有,给多少钱都不行,好像他的房子里面藏着什么金银财宝,话都不让我们说,直接拳头就挥过来,真是无可理喻,我甚至怀疑,他自杀,就是因为他精神有问题。”
“冒昧地问一句,贵公司的工程有没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
我很郁闷,我只是问了一个普通的问题,那安明阳就将我跟金满凤给请了出来,金满凤还一个劲儿地给我大白眼。
“我问错了吗?他们不报警,反而一直请半仙神婆来,摆明了就是工程里面有见不得人的事,说不定幺蛾子就在里面藏着,必须要问清楚啊?”
“我的傻徒弟,就算真有,人家能告诉你吗?放眼望去,哪个混到这个程度的公司企业,没有点儿见不得人的事情,无非就是,工程报虚价,中间受贿,拆迁款私吞,这一环扣着一环,是见不得人,但是跟这一次的事情,想必没有什么大关系,你真是出力不讨好,典型的社会经验不足啊。”
金满凤感叹着,摇头上了自己的小破车。
“那我们接下来去哪儿啊?目前好像什么收获都没有啊,师傅……”
“还有一个当事人呢,贺晓度,贺文生的私生子,贺家唯一活着的人。”
贺晓度生活在一个比较正常的环境之中,中档小区。
我们询问了小区的人,找到了贺晓度的家,开门的,是一个长相温婉的女人,女人怀里,还抱着一个几个月大的孩子。
“你们找谁?”
“贺晓度,这里是贺晓度家吧?”
“哦,对,不过抱歉,晓度不在家,他今天出勤,有什么事情,我能转达吗?”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