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傅你……”
我惊恐地看着金满凤涂满劣质口红的嘴巴，心里泛出一阵恶心来。
“方白，你可吓死我了，你刚才跟死了一样，浑身冰凉，都不喘气儿了。”
“哦……我有病，睡着就那样……”
我颤颤巍巍地从铁架子上面下来，用袖子不断的抹擦着嘴巴，强压着想要吐出来的心情。
“要是你没事，那你就是……趟阴了？”
我一愣，金满凤竟然知道午夜趟阴的事情。
看我发愣，金满凤知道自己猜对了。
“果然是，我活了大半辈子了，这趟阴的本事，你是我见过的第二个。”
“第一个是白灵安？”
“嗯。”
金满凤点点头，变得沉默了起来。
我想起司空第一次看见我午夜趟阴浑身冰冷的样子，他并没有好奇，既然金满凤都知道午夜趟阴的事情，那司空不惊奇，也就没有什么奇怪的了。
“那你见到杨先京了？”
“嗯，见到了，但是没有任何收获。”
“什么意思，杨先京不是被人杀得，真的是那女尸诈尸变成鬼弄死他的？”
“那倒不是，杨先京说，自己是被人从后面忽然袭击扼住脖子的，没有看见凶手的样子，只知道凶手穿着黑色带白的衣服，具体什么样子，并不清楚。”
“那杀人动机呢？杀人总是要有原因的吧？”
金满凤看我继续摇了摇头，张口骂了一句。
“他姥姥的，这算哪门子事情，这杨先京是遇到以杀人为乐的变态了吗？”
“那倒也不太可能，不过师傅，杨先京说了一个细节，我觉得很有可能就是凶手杀人的目的。”
“什么细节？”
“女尸，凶手出手杀人，是在杨先京要推女尸进锅炉火化的时候，然而现在尸体失踪了，我觉得，凶手杀人的目的，是为了偷盗尸体。”
我以为金满凤会惊诧，可是她竟然没有，反而点了点头。
“我想了一晚上，这杨先京周边关系简单，认识的人也只有郭水迎，胡老头和卖头发的那些人，他们之间没有存在必要的利益冲突关系，唯一的线索，也就只剩下那具失踪的女尸了。”
“那我们，去查这具女尸。”
“目前来看，也只能这样了，等天再亮一点儿，我们问问郭水迎女尸的资料，装成警察，去问问。”
说着，金满凤莫名其妙地看了我一眼，眼神深意。
“你既然会趟阴，那之前……左溢权的事情……”
金满凤这么一问，我原本的怀疑，变成了现在的笃定，她是知道左溢权和左溢财的事情的。
对于那件事情，我不想深谈，对真相一知半解，我还能够劝说自己真相有待确定。
“走吧，出去找郭水迎和胡大爷问问女尸的事情。”
我撇开话题，金满凤也没有继续说下去，但是气氛之中，多了一丝凝重。
现在属于清晨，天蒙蒙亮的感觉。
门岗里面亮着灯，也不知道昨晚受到惊吓的郭水迎，现在好过来了没有。
“胡大爷？”
我小心翼翼地敲门，叫了一声。
吱呀……门开了，胡大爷脸上还挂着昨晚的不悦。
“干啥，大清早的，还没完了怎么的？这孩子都要让你们吓出个好歹来了，怎么说都不相信昨天晚上那不是杨先京，你们还敢来？”
“胡大爷，对不住，我们不也是为了找到真相，尽快让火葬场卖出去，也好给你们一个交代吗？”
我挡住金满凤，满脸歉意地看着胡大爷。
“那你们敲门干啥？我可没啥子能帮你们的了，昨天要不是她给我打保证，说这郭水迎肯定跟杨先京的死脱不了干系，我才不会帮你们做这伤天害理的事情。”
“老家伙说什么呢？谁做伤天害理的事情了？你要不是为了早点儿拿到押着的工资，还有我昨天塞给你一百块钱，你能好心帮忙吗？”
我还是没能拦住金满凤，她从我身后窜出来顶了胡大爷一连串。
“我呸！”
胡大爷被说急眼了，冲着金满凤吐了一口，伸手就要关门。
“胡大爷，您等等，我们真的是来给郭水迎道歉的，昨天的事情是我们鲁莽了，但是不管怎么说，终归还是为了火葬场，您说呢？”
胡大爷看着我，沉默了一下。
“行，看在你这懂事丫头的面子上，你进来问，这个臭婆娘不行！”
“你说谁是臭婆娘！”
金满凤作势又要开骂，我赶紧伸手劝住了她。
“师傅，忍一时风平浪静，拜托了。”
金满凤不甘心地闭了嘴，跟胡大爷四目怒瞪，两人跟一对失散已久的仇人一样。
我被胡大爷放进了门岗里面。
这门岗不大，也就十几平米的面积，里面只有一张床和一张桌子。
郭水迎躺在床上，伸手垫着两个枕头，眼神呆滞地看着正前方，我进来，一眼都没看过我。
“你说话小声点儿，一晚上了，他都没缓过来劲儿呢。”
“好的，我知道了，谢谢胡大爷。”
我坐在床边，看着郭水迎发呆的模样，真是诡异。
“郭水迎？”
他没有反应，我为难地看了看胡大爷，胡大爷上前伸手在郭水迎的脑袋上拍打了一下。
郭水迎被这么一打，跟从梦中被惊醒一样，惊恐地看向我。
“有鬼啊，杨先京回来了，在火葬间呢，你们不是捉鬼的人吗？快去捉他，快去呀！”
我看着郭水迎一脸的惊恐，心里愧疚了起来。
“对不住啊，郭水迎，杨先京没回来，昨天晚上你遇见的，是我跟我师傅装出来的。”
郭水迎一愣，连连摇头。
“你们没必要骗我，我看见了，我真的看见了，就是杨先京，他以为是我害死了他，你们快点儿抓住他，不然今天晚上他还会来找我的！”
“真的不是杨先京，是我……”
我再次跟郭水迎确认，郭水迎愣愣地看着我。
忽然，他大叫了一声，猝不及防地伸手掐住了我的脖子，剧烈地摇晃了起来。
“我弄死你！我弄死你！你们想吓死老子，你奶奶的！”
胡大爷上前阻拦郭水迎，可是郭水迎这一次，大概是使出来吃奶的劲儿，胡大爷一把年纪，根本无能为力。
关键时刻，金满凤踹门闯了进来，她大概是在外面听见了郭水迎的叫声。
金满凤上前，抬腿一脚踹开了掐着我的郭水迎，她这一身膘子，也真不算是白长。
“咳咳……咳咳！”
我摸着脖子火辣辣的痛感，也感受到了郭水迎的气愤，杨先京说过，郭水迎是个怂包，他能对我做出这样的举动，说明昨晚的事情真的是吓坏他了。
被金满凤踹开的郭水迎，坐在床上大哭了起来，像个孩子。
“哭哭哭，哭什么哭？不做亏心事，怕什么鬼呀，在敢乱来，姑奶奶我现在就送你去见鬼！”
金满凤恐吓郭水迎，郭水迎猛地收住了哭声，可怜巴巴地看着她。
胡大爷哀叹了一口气，摇摇头，大概也是可怜郭水迎落在了金满凤的手里。
“师傅，没事的，我还好，幸好你进来及时，他被我们吓得够呛，可以理解，对不起啊，郭水迎，真的对不住，我们就算怀疑你，也不应该装鬼吓唬你，真对不起……”
听着我接二连三的道歉，打给是跟金满凤的处事方法形成了鲜明的对比，郭水迎看着我的目光没有刚才那么凶狠，逐渐缓和了下来。
“那……杨先京不是被鬼杀的？”
“当然不是，哪儿有那么多鬼，地府阳间，天界神仙，都是各管各的，没事不会互相干扰的。”
“那，谁杀了他？”
“现在还不清楚，不过要想找出凶手，还得需要你的帮助。”
我说到主题，郭水迎却剧烈地摇起了脑袋。
“你放心，我们没有别的要求，就是想问问，杨先京出事那天晚上要火化的那具女尸，你们火葬场应该有她的详细资料，能给我们看看吗？”
郭水迎犹豫了一下，抬眼看向了坐在一旁的胡大爷。
“行了，你们别为难他了，现在他可是一步都不敢再迈入火葬场里面了，我知道资料都放在哪儿，我去给你们拿。”
胡大爷拿来了资料，厚厚一打。
女尸的资料就在最上面，因为她是火葬场最后一个“顾客”。
“闪月月？”
她叫闪月月，资料上面有她的照片，当然，是尸体的样子，不过还是能看出来，女尸生前是个好看的女人，特别是那一头长发，真是乌黑亮眼，哪怕死了，都泛着光泽。
“这资料上面只有姓名，身份证号和一个电话？地址呢？家庭地址都没有？”
郭水迎摇摇头。
“女尸不是我经手的，我也不太清楚，不过……这女尸来之前就听说了，因为是自杀，家里嫌弃不光彩，所以只留了一个电话，没有留地址和其他的信息，我们火葬场，也不是什么正规的地方，只要钱给够了，其他的，都不重要。”
“自杀，这姑娘身上的故事多了，方白，看来我们有的查了。”
金满凤意味深长地看着我，大概我今天晚上，是不是需要去见见这个闪月月了？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