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铭文站在原地,四周张望着。
“对不住,对不住!”
我气喘吁吁地跑到他的面前。
“你去哪儿了?”
“哦……就是觉得那边可能很好玩,一时没注意,就过去了看了,对不起啊,忘了你了。”
“没事儿,你忘了我也不是一次两次了,我都习惯了,那,我们回去吧,这边不好打车,那边有地铁站,我们走过去吧?”
“好,都听你的。”
我现在满脑子都是司空挨打的画面,司空那么清高冷傲的人,竟然会被白宗浩这么对待,看来他这个义父,对司空不怎么样。
“行行好,行行好,我饿,我好饿……”
我正想着司空的事情,忽然从路边跑出来一个衣衫褴褛的男人,拽住我的衣服口袋就拉扯,要知道,这口袋里面可是放着司空今天发给我的奖金。
“你干嘛?你放手啊!”
我拼命护着口袋里面的钱,方铭文也上来帮忙,一脚踹开了男人。
男人踉跄倒地,挣扎着起身,忽然可怜巴巴地跪在了我和方铭文的面前。
“行行好,行行好,给我点儿吃的吧,我饿……真的饿……”
男人脸上乌漆墨黑的,头发也脏乱不堪,我的心,一下子软了下来。
“方白,你没事吧,他没伤着你吧?”
方铭文紧张兮兮地检查我有没有受伤,我赶紧摇了摇头。
“没有,他就扯了我的衣服而已,算了,他也怪可怜的,我给他一百块吧。”
要是搁以前,一百块,就算是我遇见再可怜的人,我也不会给,因为要是放在以前,这一百块可是两百包芝麻糖,足够我吃一年呢!
可是现在,我有一摞钱呢,而且,也再没有芝麻糖可以吃了。
我小心翼翼地翻出钱,准备抽一张给男人,谁知道,这男人一看见我口袋里面露出的一摞钱,瞬间眼红了起来,猛地起身,蹿到我的面前,伸手去夺钱。
“我的钱!”
那一摞钱被男人给抽地散落在了地上,男人那这一部分钱,发疯一样地朝一边的胡同跑去。
我散落在地上的钱被路过的人疯抢,根本就没有我插手的机会了。
“方铭文,追!他姥姥的,我好心没好报,弄死他个狼心狗肺!”
方铭文呆了一下,因为我很少骂人的,这次我是真急了。
我不管不顾,朝着男人逃跑的胡同追去,方铭文紧跟在后面,速度还不如我一个女人。
男人也不管不顾地逃跑着,我眼里没有其他,只有前面男人的身影。
男人应该是真的没吃饭,很快就没有了力气,而且还跑到了一个死胡同之中,气喘吁吁地停了下来。
“没地儿跑了吧?”
我也累得够呛,但是看男人被我堵在这里,心情瞬间通畅了许多,紧接着,方铭文也赶了上来。
“要不要报警啊?方白?”
“好啊,报警!”
我话刚说出口,男人又一次噗通一声跪在了我的面前,可是这一次,我并不觉得有什么可怜了。
“求求你们,别报警,我会死的,报警他们就会知道我还活着,我就会被杀的,求求你们……”
男人说着,脑袋结结实实地磕在硬邦邦的水泥地上,跪着朝我挪过来,将手里抢来的一叠钱双手递给我。
我伸手把我的钱给夺了过来,横竖看了看,比最开始,足足少了一半,我那个心疼啊。
“你以为你随便说点儿就能蒙混过关了?开什么玩笑,我好心给你钱,你竟然抢我的钱,你真是忘恩负义。”
“我要跑……我……我要离开这儿……我需要钱,我要钱,你……你能不能多给我点儿钱,我要逃,他们知道我还活着,一定会杀我的。”
我觉得男人有点儿神经错乱的感觉,眼神惊恐恍惚地四周环视,还一直说有人要杀他。
“神经病,别管他了,方白,钱追回来了,我们走吧。”
“哦……”
我虽然心里有点儿不忍,可是又没有其他的办法,只好跟着方铭文准备离开。
谁想着,我跟方铭文刚走到路口,就听见身后的男人发出痛苦的呻吟声,回头再看,他已经倒在了地上。
“他怎么了?”
我疾步走路回去,方铭文伸手拦住我。
“别管闲事了,这种人,就听天由命吧!”
“你说什么呢?方铭文,这可是人命啊,你当初在方小屯,于赛花和瞎半仙死的时候,你可不是现在这种听天由命的态度!”
我甩开方铭文的手,不管不顾地跑到了男人的身边。
男人已经昏迷不醒了,我弯腰强撑着要把他搀扶起来,可是他毕竟是个成年男人,我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我气恼地抬眼看向站在原地的方铭文。
“你到底帮不帮忙?”
放铭文无奈,只好走过来,帮着我一起架着男人,打了一辆车,朝医院走去。
“这么大的城市,城管都会驱赶这些要饭的,流浪的人,你说说你,你还要捡回来一个,你忘了他抢你的钱了?”
方铭文坐在急救室外面数落着我。
“钱没了还能挣,人没了呢?我说你方铭文,你现在变化太大了,原来你是书呆子,可是你心眼好啊,特别是对人命,你是特别的在乎,你看看你现在,都变的多无情了?”
“因为你被司空和魏倾樊这两个男人保护的太好了,我可没人保护,我得靠我自己,自然是要变得。”
“你……”
我还还没说完,急救室的医生就出来了,后面还推着刚才那个男人。
“你们是病人的家属?”
“不是,我们是路上看见他晕倒了,所以……”
“真是好心人,不过你们放心,没有什么大问题,就是严重的营养不良而已,不过要不是你们及时发现,他也会有生命危险的。”
被医生这么一夸,我心里倒是美滋滋的,斜眼瞪了一眼方铭文。
方铭文冲我甩了甩药单。
“你倒是好心了,我还得给你买单。”
方铭文说完,拿着单子去一楼缴费去了。
而我,去了病房,看那个被我救下来的男人。
男人打着点滴,神情有些恍惚。
“你……”
“啊!啊!别杀我,别杀我,我没有害死他,我不知道他的身份,我要是知道,我一定不会拐卖他的!”
我一愣,有点儿听不懂男人的话了,不过我觉得,这个男人一定是有自己的故事,而且听起来,他貌似也不是什么好鸟。
“你说什么啊?”
我凑近男人,想要弄明白他说的话。
男人瞪着惊恐的眼睛看着我,抿了抿嘴,颤抖而小声地说着。
“别杀我,别杀我行不行?”
“我杀你干嘛呀?”
“那个女人,不是我害死的,是那个买她的人害死的,真的,不是我,我错了,我不该拐卖她的,我再也不会拐卖了,真的……”
男人伸手向我发誓,我大概听出来一些了,这个人,是个人贩子啊。
我仔细看这个男人,他被医生简单的清理了一下,露出了原来的样子。
是个四五十岁的中年男人,长相沧桑,眼神惊恐。
“你卖谁了?谁要杀你啊?”
“你们要杀我……我卖了一个女人……你们要杀我……”
男人开始重复了起来,我无奈地看着他,他现在的精神状态,似乎已经问不出什么来了。
方铭文这个时候走了进来。
“行了吧,我们仁至义尽了,这住院费药费都交了,你知不知道这家伙做了一个全面检查,花了我多少钱?我们走吧,等他好了,自己能走。”
“那可不行,我觉得这个男人脑子有毛病,我们去问问医生吧。”
我拽着方铭文去了医生办公室。
“脑部扫描显示没有什么问题,不过也不排除,人受到了巨大的惊吓之后,暂时产生的神经错乱,不过,时间一长,心性稳定下来,应该就会恢复正常的。”
“哦,谢谢。”
从医生办公室出来,方铭文还是要拉着我走。
“走吧我们,你想干嘛?养着这个男人吗?”
“没有,方铭文,这个男人好像是个人贩子,你记不记得我之前来樱州市要找的人是谁?”
“不记得了,也不想记得了,我们走吧,方白。”
“哎呀,我来樱州市,就是要来找一个人贩子的,杜伟承,他是拐卖我娘的人贩子,我娘的尸体丢了,我觉得,说不定跟方小屯的事情有关系,这个男人的年龄,我看也差不多,说不定,他能知道关于杜伟承的一点儿事情。”
方铭文无奈地看着我,他估计是被我的大脑洞给震撼住了。
我没理会他,转身跑回了男人的病房,男人蜷缩在病床上,一脸惊恐。
“哎,饿吗?”
男人急促地点头,还不住地舔着嘴唇,看来是真的饿极了。
“行,你饿了,我可以给你买吃的,但是,你要回答我一些问题,认真的回答。”
男人再一次急促地点头,眼神里面充斥着急切。
“你是人贩子?”
男人一愣,迟疑了一下,点了点头。
“那你……认识杜伟承吗?”
男人忽然惊恐了起来,眼神闪烁不安了起来,我一看他这种样子,觉得有戏。
“你想不想吃东西了?我问你话呢!”
“吃!我想吃!杜伟承……杜伟承……我……我就是杜伟承!”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