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有什么目的,我就是想要一条活路而已,我不知道你是白桑的人,我只觉得你是个好心人而已,我求求你,不要把我抓回去,我求求你。”
杜伟承放下手里的筷子,不顾旁人的目光,直接跪在地上给我磕头。
他这么一磕头,我原本笃定的心开始动摇了起来,赶忙伸手扶他起来,这里是面馆,还在医院对面,人本来就很多,不知道的,还以为我在欺负一个流浪汉呢。
“我看呀,有什么事情,我们找个地方说清楚吧。”
方铭文上来帮我把杜伟承给搀扶了起来,走出了面馆。
我们打了一辆车,直接去了“大老总”给方铭文安排的单人宿舍里面。
整个路程上,杜伟承都很安静,但是眼神里面的慌乱,却没有消失过。
我还是第一次来方铭文的单人宿舍,也是个单元房,不过没有我住的那个大,一厅一室的那种。
走进方铭文的单人宿舍,杜伟承更加紧张了起来,四周张望着,生怕这里有人埋伏一样。
“我希望你把跟白桑恩怨的事情,从头到尾,仔仔细细地跟我说一遍。”
我开门见山,也迫不及待地想要知道最后的结果。
“你……不会害我?”
“我不会,但是我要听真话,只要你告诉我真话,我想办法送你离开。”
“我要出国的!在国内的话,白桑的人迟早都会找到我的。”
“好,只要你说真话,我就把你送出国!”
杜伟承愣了愣,犹豫着。
“你真有本事把我送出国?”
“你到底说不说?你不说我现在就把你送到白桑去,你一个人贩子,天理不容的人,凭什么在这里跟我讨价还价!”
我因为焦急,怒吼了出来,连方铭文都吓了一大跳。
“我说,我说,你别把我送到白桑去,我说就是了……十八年前,我在樱州市拐走了一个女人,那个女人长得好看,我就给她的饮料里面下了迷药,把她带走了,可是我不知道这个女人是白桑的人,那个时候,我只是一个乡巴佬,偶尔来大城市找找生意,拐卖点儿童妇女,白桑的名号我是听过,可是根本就不知道还有什么大小姐,那么容易就被带走了,我当然觉得是一般的傻白甜女人……”
杜伟承说着,脸皱在一起,都要哭出来了。
“然后呢?”
“我们一般拐卖女人,在这里拐的,卖就一定要卖到远一点儿的地方,但是也要找能出高价钱的地方,可是我忽然发现,一夜之间,找这个女人的消息漫天飞舞,稍微有钱一点儿的地方,都是关于这个女人的寻人启事和找她的人,我心里一害怕,就找到了方小屯……”
“你确定,是方小屯?”
“我确定,方小屯是个穷地方,说真的,我是打心眼里不想把人卖到这里,没钱也就算了,一个屯子的人都生性多疑,害怕我跟这个女人是串通好的,拿了钱过几天人就会跑,说了半天,才找到一个叫方运生的傻子,卖了六千块钱,可是那女人那姿色,我往常随便卖卖,都能卖一两万,亏了那么多钱,我记忆犹新,绝对不会记错的。”
我现在整个人有点儿懵,我自己最不想,却最可能的猜测得到了应证,我心里一下子没了着落。
“白灵安长什么样子?”
“美,可人儿一个,最明显的,是眉心中间有一颗美人痣,哎呦,惹人喜欢啊,要不是这女人性子烈,我又为了钱,真想自己留着当媳妇。”
眉心一颗美人痣,这跟我在白桑大厦四层玻璃箱子里面看到的那个人皮,脸上的特征是一样的。
这么看来,偷走我娘是尸体的人,是白桑的人没错。
虽然还不确切地知道,方小屯的毁灭究竟跟白桑有没有直接的关系,但是至少证明了,他们有见不得人的事情,否则不会瞒着,去过方小屯的事情。
“杜伟承,你逃,我能理解,毕竟你是个人贩子,拐卖的还是白桑集团的大小姐,先不说白桑,警察应该也不会放过你,可是你们一家偷渡命丧大海的事情,跟白桑有关系吗?”
“当然有关系!”
杜伟承语气坚定,毫不怀疑。
“白桑的人为了找白灵安的下落,找过我几回,刚开始只是询问我,还不确定白灵安失踪究竟跟我有没有关系,我感觉到了不详,就举家往外地迁,我根本就没有想出国,就想找个人烟稀少的地方,安安稳稳过好下半辈子就行了,这么些年,我也赚够钱了,可是白桑的人后来查到了我,根本没有给我离开的机会,偷渡是他们强行安排的,就是要我们一家人死在大海上,而且牵连不到他们,可怜我老婆和一对刚成年的儿女,全死在海里面了……”
杜伟承说着,眼泪吧嗒吧嗒落了下来。
他忙着痛心,我忙着慌乱,方铭文全程一脸懵圈,欲言又止的模样。
“我现在能说的都已经说了,我希望你能遵守诺言,安排我出国,给我足够的钱,我知道我从前做了很多伤天害理的坏事,可是我全家枉死,也算是报应了,求求你,送我出国吧!”
杜伟承抹了一把眼泪,伸手拽着我的衣角祈求着。
说实话,我只是为了让杜伟承说出实话,从来没有想过,自己到底有没有办法送他出国。
“我可以给你钱,但是对不住……我没有能力送你出国……”
“你说什么?”
杜伟承愣住,我从口袋里面掏出剩下的所有钱,伸手递给他。
“我知道这些钱不够,我会想办法再给你凑,可是出国的事情,我实在是无能为力……”
我话音刚落,杜伟承忽然伸手将我从沙发上拽起,伸手扼住了我的脖子,怒瞪着满是血丝的眼睛,一改刚才怯懦的表情,冲我大声嘶吼,就连方铭文都拽不开他。
“你说的简单,留在国内我就死定了,我死定了,你不能你为什么答应,我死是吧,我也不会让你好过,我掐死你。”
我现在真的是觉得杜伟承是个神经病,他当真是用尽了力气掐着我的脖子的,前一秒还像是可怜巴巴的流氓汉,这一刻既像是凶神恶煞的疯子。
我看着方铭文无力地撕扯,甚至用各种东西摔打杜伟承的脑袋,他额角都渗出血来了,还是没有要松开我的意思。
我当真后悔,刚才答应下他。
“你松开!我有办法帮你出国,松开!”
大概是看我马上就要翻白眼了,方铭文气喘吁吁地答应了杜伟承的出国要求。
这下,杜伟承才松开了我。
我只觉得窒息感忽然消失,眼冒金星,浑身无力,软趴趴地倒在了地上,脖子发出灼热的痛感。
“咳咳……咳咳……”
“方白你没事吧?”
方铭文赶紧过来查看我,心疼地看着我的脖子。
“你说的?能做到吗?”
现在的杜伟承,哪儿里还有一副求人的模样,现在简直变成了一副要挟人的歹徒模样。
“能,我能。”
“方铭文,你被说大话,我算是看清楚了,他不是什么好人……”
“方白,别说了。”
方铭文冲我使眼色,现在来说,我跟方铭文的确不是杜伟承的对手。
“我找魏总帮忙,魏总的法子很多,送一个人出国,很简单。”
“早这样不就没事了。”
杜伟承冷眼看着我,伸手抹了一把自己额头上的汗渍,我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方白,你先走吧,送他出国的事情,我来办。”
方铭文小声说了一句,我想着,杜伟承一定不会放我走,可是没想到,方铭文搀扶着我走了出去,他竟然没有阻拦,反而悠闲地坐在了沙发上。
“你还回去?”
方铭文送我出来,自己转身要回去,我赶紧一把拉住他。
“这个人是个祸害,还是想办法送他出国吧。”
“你是不是傻呀方铭文?我们现在去报警,让警察抓他就好了!”
“方白,杜伟承不是傻子,万一让他跑了,再找麻烦,我担心你,算了吧,让他走,魏总一定有办法的,我虽然没有听明白杜你跟杜伟承说的那些事情,但是我想,说不定以后,你还有用得上他的地方。”
方铭文说的没错,如果方小屯的事情真的是白桑干的,那杜伟承就是证人,如果警察抓走了杜伟承,依照白桑在樱州市的关系和手段,他肯定活不下去。
“那你小心,他很危险。”
“你放心吧,我心里有谱,你快走吧。”
方铭文催促我离开,我只好离开,可是走着,心里越想越不踏实,刚才杜伟承掐着我的模样,让我现在想起来,浑身还是一阵阵的发冷。
我害怕方铭文自己一个人会出事,想着,我转身朝回走去。
回到方铭文那里,门开着,我直接进去了,却没想到,魏倾樊已经到了。
方铭文,杜伟承和魏倾樊三个人站在客厅里面,画面比较和谐,似乎没有任何冲突和争吵发生。
“方白你怎么又回来了?”
方铭文看见我回来,很是惊讶,而我也惊讶,魏倾樊来的速度,也太快了些。
“你说巧不巧,我给魏总打电话,魏总正好就在我宿舍旁边呢,魏总已经答应了,想办法送杜伟承出国。”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