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棠书屋 > 都市小说 > 情深醉妃萦系心 > 第105章:美人恩1
    “不。”

    夕颜说出简单的一个字,把头扭向一旁。

    既然,轩辕聿让她闭嘴,从他说出那句话开始,她对他,不会再多话。

    只这个‘不’字是她清晰的拒绝,她必须说。

    即便,容色再不惊,她的心底,终是因着这盏汤药忐忑莫名。

    难道,轩辕聿已发现她有了身孕?

    她的目光,看到手上的伤早被包扎好,如果是他替她包的,一旦触及手腕,他不可能会错过她的脉相。

    那么,她身中千机寒毒,他应该也知晓了。

    这两桩事,要瞒过这样一个心思缜密的男子,根本是不可能的。

    而他不会容她生下这孩子,她也早就知道。

    只是,她没想到,他竟会选择如此直截了当的方式来解决这个孩子。

    没有假借任何的名义。

    不,她不会喝。

    现在的她,不再是以前的纳兰夕颜。

    至少目前,她手握苗水的鹰符,不是吗?

    她凭什么任他妄为呢?

    哪怕,做为交换,她都要保住这个孩子。

    即便,她不洁,孩子,是无辜的。

    她的身子往后退了一点,她不喜欢他盛气凌人地迫近。

    舌尖触及药丸,她却无法咽下,因为没有温水过药,药丸虽不算大,可,她的喉口受了伤,强行下咽,这药丸必会噎于喉口,到时候,反会被他发现。

    如果连这药丸,都成为交换的其中一样东西,她根本再没有可换的余地了。

    因为,她清楚,自己能用来交换的,在他眼中有价值的,只剩下那道鹰符。

    他看着她拒绝的神情,只在唇边浮出冷漠的笑意,他端起那碗药,自己喝下一口,随后,强硬地揽住她后退的身子,他的唇不容她反抗地嚼住她的唇。

    她的思绪‘轰’地一下,瞬间空白。

    她的眼睛没有闭阖,仅看到他墨黑的眸子在她眼前无限地放大,放大。

    那里,深黝成一片,似要将她吸进去一般。

    她想将目光移开,分神间,她紧抿的唇被他微微开启,她来不及反映过来,那些药汤就顺着他的唇,被灌进她的口内。

    她分辨不出任何味道,她想吐,然,他堵住她的唇,唇上的力道,容不得她拒绝。

    于是,这些汤药就顺着她的咽喉,一直涌了下去。

    她的手下意识地抚到腹上,这一个动作,纵是轻微,却仍是让他觉察到。

    他的舌尖,第一次,随着汤药悉数灌进她口内后,翘开她的齿尖,这次意外的侵入,让她惶乱莫名,她的手推至他的衣襟前,用力,想要把他推开,他一只手揽住她的腰,腾出一只手,将她推搡他的手悉数钳于手心。

    纵是钳制,他却还是小心地避开她手心的绷带,只是,这些,她都不会知道。

    他的舌尖,能探到的,不过是她口内隐约的檀香之气。

    对,仅是檀香。

    两月未见,她身上的馨香,早已消失。

    她被种了天香蛊,是以,他清楚,她身上馨香的来源,也清楚,馨香消失,就代表,她不再是处子了。

    是啊,连孩子都有了。

    又怎么会是——

    只是,他原以为,那不是她心甘情愿的,如今看来,不过是他的一意孤行,打散了有情人。

    现在,哪怕,他这般地吻她,她除了拒绝,再没有其他,连她的眼睛,都不会象以前那样,欲羞还迂地望着他。

    她,成功地,将他的尊严、骄傲,一步步地不屑,踩至脚下。

    可,他毕竟是一朝的帝君,哪怕,心里对她再是喜欢的,再是能容忍一切的,这样的拒绝,却是他不能一忍再忍的!

    果然,她蓦地狠狠地咬了他肆意闯入的舌尖,他的舌尖觉到痛意时,他的唇终是离开她的。

    没有丝毫留恋的离开,他不允许自己在她的跟前,再有任何的示软。

    面上,寒凉如霜,端起剩下的汤药,道:

    “不用朕再这样喂你吧?”

    她本来苍白的脸,透出不正常的潮红,刚刚,她没有料到他会这样的喂药,更没有料到,他的舌尖竟会在灌完所有汤药后,闯进她的口中。

    她只能将药丸抵在舌中,不让他发觉,然而,他的层层逼进,却让她招架不住,他从来没有这么吻过她,她明明想奋力抗拒,还是不自觉地沉沦下去,他下颔那些硬硬的胡须触到她柔嫩的脸颊,愈渐勾起难以名状的酥痒之感。

    甚至于,她差点,就回吻了他!

    也在这时,她的理智生生阻止了她的沉沦。

    她对他来说,不过是一个肮脏不洁的女子,这样的灌药方式,与任何感情无关,仅是在于那碗药罢了!

    那碗,或许只是断去他眼中孽障的药!

    她努力收回心神,拒绝他的继续侵入,这一拒绝,他的唇突然离开她的,而她,亦因着这一咬,那颗药丸就这样,失去抵附的,掉进她的喉内。

    噎在了她的喉间。

    这一噎,她不能咳出声来,只把脸憋的涨红。

    她能觉到手开始觉得有凉意袭上,现在,离毒发,她剩下的时间不多了。一日没有解尽这毒,她一日,就会受着束累。

    她不是没有想过下毒者,定会留有解药。

    只是,她所中的千机,是苗水族特有的毒药。

    也正源于此,起初,她并没有完全信银啻苍的话。

    她的猜测中,绝大部分怀疑毒是他所下,为了撇清自己,故弄玄虚说因着药物相压才没有发作,实际早已潜伏多年。

    毕竟,他的另一个身份是风长老,有机会接触到苗水的千机之毒。至于百里南,即便接近过她,可,他和苗水族似乎并无任何的瓜葛。

    但,时至今日,她越来越怕去想这毒的来源。

    因为,以银啻苍为她做的种种来看,显然,这千机之毒与他是无关的。

    他千方百计,哪怕自己死,都要护她周全。人若死了,一切的谋算都不再有意义,更何况其他呢?

    所以,若他说的都是真的,从时间推算,这千机寒毒所下的时间,与他和百里南更不会有关。

    而只会和她从来不敢去想的那个人有关。

    那个人就是——纳兰敬德。

    假使,纳兰敬真是银啻苍口中的火长老,她是否能这么认为,他心底因着对苗水族或者她母亲的仇恨,在她身上下了这千机之毒呢?

    养育了她十三年,再用千机毁去这一切,听上去很匪夷所思。

    可,倘若,她真的远嫁去了夜国,按着日子,定会在夜国毒发身亡。

    巽国的联姻公主死在夜国,再加上一些煽动,那么夜、巽两国之战会和如今斟、巽两国之战一样被挑起。

    这样,是否说明,纳兰敬德要的,是挑起夜、巽两国之战呢?

    纳兰敬德为巽国建下赫赫战功,要的,怕只是顺利从叛族求荣的火长老向手握兵权襄亲王的转变,待到夜、巽两国对战时,能率军出征吧。

    或灭夜国,或血刃何人,其中,必是有着恨。

    只是她揣测不出这恨,和伊滢又是否有多少关系。

    这,才是当初,纳兰敬德附和朝议,让她远嫁夜国的真实目的。

    却不料,因着阴差阳错,变成了今日的局面。

    纳兰敬德若泉下有知,是否还会瞑目呢?

    但,不管如何,养育之恩,大于一切。

    所以,她不愿再去细想这毒的来源。

    因为,揭开真相的代价,可能,不过是关于亲情的质疑。

    当亲情、感情,都在利用中被消耗怠尽。

    这样的人生,会让人在悲凉的意味中绝望。

    而现在的她,随着那口药的灌入,能品到,也惟有悲凉的意味。

    如果真是堕胎药,她都已经被他灌下这一口,腹中的孩子,定然是难保的。

    再多喝一口又何妨呢?

    既然,他这么狠,她应该比他更狠。

    譬如留下自己的命,来回报他的狠赐。而不是任毒发于他眼前。

    她接过他手里的盏,一气喝下,借着这汤药把哽在喉间的药丸一并送下。

    喝尽那盏药,她把盏掷于一旁,目光并不看向他,返身,往榻上睡去。

    他看她喝完,声音淡漠:

    “这还不是堕胎药,但,也不会是保胎药。只是让你的伤口尽快复原的药。”

    他,果然知道她有了身孕。

    “我要留下这个孩子。”她说出这句话,等着他开出条件。

    虽然,她早知道,条件是唯一的。

    “朕要的,不再会是你这个人,而是,你那二十万苗水族的精兵,必须为朕所有。”

    他冷冷说出这句话,仅是纯粹的交换。

    “你能做的回答,只有一个选择,就是答应。否则,不光你腹中的胎儿,朕还会夷平青宁,以及其他的重城。而你那二十万精兵,没有密道,根本远水救不了近火,若他们敢进密道,那,朕会以同样的火药之礼相待。”

    随着他语音落定,她蓦地转身,凝着他,声音甫出时,仍带着嘶哑:

    “停止杀戮,留下孩子,一切,都照你说的。”

    他逼近她,即便她身上再无馨香,依旧有着她独有的味道,这么近地看着她这张脸,从她的眼底,他多想,能再次看到一点点他的影子,一点点都好。

    只是,除了一丝憎色之外,再无其他。

    她的头开始昏沉,她明白这是服药后的唯一反映,只是,即便如何不舒服,她有一件事,却是清晰明白的。

    一切,发展到今天这一步,再怎样,都是他赢了。

    就仿同他和她所下的那七副棋,他始终比她多算了一步,并且这一步,恰是借力打力。

    苗水的二十万族兵,硬拼的下场,只是另一场玉碎瓦不全。

    这场战役,到头,除了让她体味到残忍,哪怕在水淹巽军时,都没有丝毫让她觉到报复的快感。

    一如斟国国灭,她都没有任何快感一样。

    所以,停止。

    她选择停止!

    她从袖底拿出鹰符,掷给轩辕聿:

    “你要的,给。”

    说完这四个字,她不再看他,回身,在昏噩吞噬她最后一丝清醒前,这个举动,是她清醒时所做的选择。

    轩辕聿拿着这道鹰符,明白,她对他这一掷时,有些什么东西,就一并随着这一掷,断了。

    然,如今,他需要这个。

    不仅源于,以他目前的兵力,再多做一次战役,结果,或许会很糟糕,更由于,百里南的一反常态,让他必须有所部署。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