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川县,是一座夹在楚地与蜀地之间的边境之城。
因为楚国所用铁钱,在其他地域不能流通的原因,来往的客商们只能在此处换取大量茶桑带走出境,故而这座县城热闹程度堪比都府。
从未走出过村寨的花柔,随着人流稀里糊涂地进入南川县后,就被入眼的一切给整懵了!
楼檐角**错而精美的楼阁高大威猛;货品琳琅的集市里吆喝声此起彼伏朝气满满;华衣锦服的人们来来往往高谈阔论好不热闹。
原来,村寨以外的地方这么夺目和绚烂啊!
花柔惊奇不已,但也不免困惑:娘说外面的世界可怕残忍,可这明明看起来……挺好的呀!哪里可怕?哪里残忍?
“枣糕!刚刚出笼的枣糕!香甜可口喽!”
听到吃的,这半个月勉强果腹的花柔,顿觉肚饿,口水滴答,循声上前问了价,掏了钱,捧着新鲜热乎的枣糕,张嘴就是一口。
“啊呦呦……”枣糕又烫又黏,一口下去黏了花柔的上颚,烫得她止不住地叫唤,却又舍不得吐出来,顿时眼泪花都冒了出来。
“哎呦!姑娘!你得慢慢吃!这可心急不得!”摊主好心提醒,花柔哭笑不得的点头回应—不是她不想慢慢吃,实在是太饿了。
花柔张大嘴巴,仰头冲天,使劲儿地吸了好几口冷气,才缓过劲儿来。
枣糕不大,再是慢慢吃,也就几口的事,吮去指尖上最后一点残渣,意犹未尽的花柔摸了摸钱袋,放弃了再买一块的想法。
一枚铁钱一块,不贵,但是她的钱是有限的,在找到出路前,必须节省,所以她还是吃点实实在在填饱肚子的食物吧。
不过,出路……
花柔有些迷茫。
“胡帽胡帽!达官贵人的最爱,东都城贵妇们人手一件!”
不远处酒楼门前的吆喝吸引了周遭的人涌过去,花柔好奇也凑了过去。
胡帽,形状各异又五颜六色,它们缀着珠串,结着缨穗,插着羽毛,漂亮的让花柔忍不住拿起一长沙府吧?”
走在最后的柱子闻言不禁朝汤饼摊看去。
花柔摆手:“不不不,不是,是潭州!”
摊贩挠挠头,伸手指方向:“小姑娘,往左,头一个坊内就是车马行,那里有车马通往各处,你去那儿打听吧!”
“哦,谢谢你。”
花柔声如银铃,欢快地从男子一行人身边跑了过去。
男子看了花柔一眼,带人向前。
“潭州早改长沙府了,这姑娘是傻子吗?怎么连这个都不知道。”
柱子刚嘟囔出声,走在男子身旁的飞云便回头低声斥责:“话多。”
柱子瘪了瘪嘴,低头向前,一行人便也往车马行所在的坊间走去。
花柔之所以要去潭州,是她在吃汤饼时,听到邻桌的人提到了姨妈,这让她想起了母亲曾提过她有个姨妈在潭州,嫁给了一个大将军。
我去投奔她,大将军姨爹应该会帮我弄清楚爹娘的死因吧?
花柔怀揣希望的去找车马行,但是回字型坊间里一模一样的数个门店,让她不知道该进哪个,只能绕圈观察。
“这姑娘真是个傻子,不进来租车,绕什么圈啊!”
飞云已经进去租马车,他们就陪着主子等候在门厅里,柱子看不懂花柔的行举嘟囔了一句,一直低头看着手中叠成方块绢帕的男子抬头扫了一眼外面。
呵,又是她。
但此时,有两个人站在了花柔的面前。
“坏了!”柱子皱眉咕哝了一声,大川也握紧了拳头:“这帮下三滥的玩意儿居然又出来骗人,真是祸害!”
柱子看不下去,迈步就往外走:“不能让这姑娘被卖了,我这就去……
“别多事!”飞云走了进来,拦着了他。
“可是……”
“爷出城要紧!”
只五个字,柱子便垂下了头,不再坚持。
男子的眉头轻挑了一下,看了一眼花柔跟着那两人远去的背影,面色沉沉地捏紧了手里的绢帕:“走吧!”
四人出了车马行后,三名随从对视一眼,飞云朝着另外一个方向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