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家的当家主母是陈郡谢氏,是谢显隔房的姑母,为人很是热心肠。
齐尚书在礼部多年,是个耽于享乐,并且胸无大志之人。不过是仗着世家身份捞到个清贵的职位,一混就是这么些年。
齐家也正是因为家主有这样的性子,所以在这些年血雨腥风的权力斗争中始终力于不败之地。
都想收为己用,架不住人家不掺和啊。
虽说始终得过且过,但人家始终立于不败之地。
唯一具有欺骗性的也就是齐尚书那张严肃的四方大脸,浓眉细眼,面相看着是严肃而固执的,也就齐谢氏夫人人家知道根底,自家夫君眼力不怎么好,为了不露怯,就总阴着一张脸,眯着一双眼睛,结果越眯越小,越眯越显得人精明城府。
其实是能躺着不坐着,能坐着不站着的主儿。
人活着就是为了舒坦。
都说谢夫人热情,不热情不行啊,总得有地方发泄排解,这齐尚书光小妾只有四个——没办法,大梁有规定,这都已经是尚书位的给贬就给贬了?
“侯玉不过是一时冲动,他一向对皇上忠心耿耿——”
阴雨天,杨劭将谢显堵在太极殿外,谢显身边有清风在打着油纸伞,尽管雨并不大,身上却披着厚重的蓑衣。
反观杨劭便随意的多,只披了个披风,满头满脸的雨水。
话没说完,就让谢显给打断了:“杨兄要么出了宫坐上车再说?”
杨劭强忍着怒火:“我现在说的是很严肃的事。”
谢显淡淡地,既然杨劭不跟他客套,他也没必要显示风度。
“杨护军该知道,这件事是皇上吩咐下来,叫我去调查。可侯玉他再三阻拦,还四处放话诋毁于我,上折子无中生有,寻衅滋事。往小了说是居心叵测,往大了说便是欺君罔上。便是这般,杨护军还说侯玉是有口无心,忠心耿耿,一心为皇上,一心为朝廷的吗?”
这大帽子扣的!
杨劭敢说一句是,他敢肯定谢显那顶大帽子立马扣他头上。
“那也没有必要如此,一连贬了五级。”杨劭强忍住怒火:“他出身寒门——”
谢显摆手:“杨护军此言差矣,难道杨护军不是出身寒门?萧司空不是出身寒门?这不是不贬谪他的理由。”他笑,“世家里,被罢官免官的难道还少吗?”
这话说的杨劭脖子后面一凛,小阴风嗖嗖地就吹上来了,浑身的汗毛都竖起来了。
谢显这么说可不是跟他闲扯蛋,那些个世家被罢官免官的能有一大多半都是直接间接和谢显有关系啊。
谢显说的是。
他是真不看寒门还是世家,无差别攻击啊,一视同仁。
直到现在杨劭才发现谢显居然如此强势,已经丝毫不掩其锋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