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张脸蛋徐青至少短时间内不会忘记,不久前还为了她在街边暴揍了一顿城管,把市委书记顶到了墙上,现在还和薛国强不尴不尬的。
花布棉袄,手中的紧抱着竹篮的卖花女孩?不对,那个女孩的年纪好像更小一些,眼前的女孩身材明显要高大了一些,但这张脸,这双空洞的眼睛,还有脑后的麻花辫,简直太像了……徐青脑海中有两个身影在不断重合,心却纠结难安。
军子见徐青站在原地发愣,以为他也看上了这个瞎眼女孩,低声道:这女孩儿有点意思,为了给亲妹妹筹钱治眼睛竟然傻乎乎跑来把自己卖了,这年月啥怪事都有。
徐青徒然回过头来,诧异道:她还有个妹妹?军子颇有些得意的说道:有啊,听说两姐妹生下来就得了什么基因眼底病,想治好一只眼睛都要十来万,这傻女孩居然会想到把自己卖给人贩子筹钱帮妹妹治病,我真是服了。
徐青眉头一挑道:他妹妹是不是十岁左右,经常拎个篮子卖花?
军子摇头道:这个我还真不知道,不过你可以问她,最好买回去躺在床上慢慢问。
徐青脸颊肉抽动了两下道:买下她多少钱?军子笑了,望了一眼还在对女孩评头品足的两位,压低了声音说道:现在还真不好说,她当初把自个卖给人贩子开了十万,等把她卖了我们会送十万去她家里,我们赚点中介费怎么都要二十万吧!
说实话徐青还真有点佩服军子的直爽,对于买老婆过日子的老实汉子来说出二十万买个暖炕生娃的婆娘宁愿打一辈子光棍,因为钱实在太难赚了,有的人一辈子扣扣索索的也难攒下二十万。
但对于像赖少那样的纨绔大少来说二十万就只相当于赌桌上丢了几个筹码,小菜一碟。常说人比人气死,货比货该扔,那些每天嚼着鲍参翅肚嫌塞牙的货色永远不会明白窝头是怎样炼成的,说不定给他们啃一顿窝头还会成了无上美味。
这时赖少和毛胖子就像两条见了小红帽的大灰狼,那眼神儿一个比一个绿,不为别的,小姑娘脸蛋儿的确长得太诱人了,虽说眼睛看不见东西,但丝毫不影响她萝莉的潜质,最重要的是乖巧听话。
军子,这个萝……嗨,沈丽,多少钱?毛胖子说话有些乱了,刚才小姑娘对他们有问必答,名字年龄全部问了个清楚。
军子眼珠子一转道:二十五万,这个情况有点特殊,出手了不会折价退货的。
这厮脑子转得飞快,张口就加了五万,还顺便堵上了对方的退路。明白这一道行情的都知道,在边远山区买个媳妇万儿八千的就能搞定,贵点的不过万,二十五万这可是漫天要价了。
毛胖子脸颊上的肥肉抖了两抖,沉声道:二十五万老子就不还价了,有没有凭据啥的?
军子心头窃喜,胖哥的爽快有些出人意料,舌头打个滚就赚了小十几万,真不明白这些有钱人家的公子哥脑子里塞的什么玩意,驴毛与稻草的混合物么?
凭据肯定有,不过那玩意只是买个拇指印,要不要无所谓。军子这点倒老实,往深了讲这和老实又没啥关系,这都什么年代了,那种类似卖身契的玩意拿去给谁看都不能维权的。
毛胖子也是个明白人,这里面的弯弯绕不用多说,他下巴一点道:钱我可以马上付,人明天下午才会带走,没问题吧?
军子笑得嘴角咧到了耳朵根子上,连声道:没问题,没问题,我现在就跟你去上面拿协议书,顺便把钱付了。
徐青本来还想出个高价跟毛胖子争一回,就算是撕破脸也不能让这位可怜的小姑娘以身饲猪了,刚才听到胖子说付钱后还要把人放在这里一天心就彻底定了下来,一天,捣毁这个人贩子窝时间足够了。
赖少脸上的表情有些异样,今天活该是他的倒霉日,原本赌钱赢了不少,被一个半道跑来的家伙只用了两把就连本带利全部清空,这会看上了一个瞎眼的小姑娘,又碰上毛胖子截胡,偏偏还得故作大方的赞人家几句,够悲催。
毛胖子谈妥了自己的事儿,心情为之一爽,冲军子一摆手道:我这份搞定了别亏了他们两个,还有价廉物美的好货色帮他们每人张罗一个去!
军子笑道:有的,前两天来了几个越南的黑里俏,那身材绝对是一流的,最难得还会一点华语,买回去玩腻了还可以退回来个半价,不知道两位大少有没有兴趣?
徐青摇了摇头道:我这人支持国货,还是带这哥们去挑吧!
赖少听到黑里俏三个字顿时来了兴趣,双眼一亮道:我这人不挑嘴,不过货要是不对板就当心老子削你。
军子笑道:放心,包您满意。
毛胖子摆了摆手道:你们俩去挑,我先上去喘口气,这地方那股味儿冲得人发晕。
徐青望了一眼蜷缩在角落里的小姑娘,沉声道:一起上去,我还是去赌几把舒坦。
军子把铁门锁上,笑着说道:两位先上去喝杯茶,我们很快就上来。
就在两人准备转身离开时军子接到了一个电话,脸色突然变了,徒然把手探入腰间抽出了一把手枪对准了徐青后背,厉声道:喂,你们俩转过身来。
两人霍然转身,只见一脸狰狞的军子手中平端着一支装了消音器的手枪,黑洞洞的枪口正指着徐青胸口。
毛胖子神色一阵慌张,急道:军子,你这是干什么?他和徐青站在一排,总觉得那枪口就是对着自己脑门,吓得他小心肝乱扑腾。
军子手指紧扣着扳机,往后微微缩动了一下,冷笑着说道:小子,我劝你最好别乱动,否则咱的子弹可不是吃素的。
毛胖子不傻,脚下飞快的往旁退了两边,那敏捷的动作和他臃肿的身形完全不相称,和那香港叫啥金宝的打星有得一拼,他已经感觉到军子针对的并不是自己,而是身边这位在赌场中认识不久的阔少。
徐青拎着塑料袋站在原地,不动声色的望着对面的枪口,两人相距不到三米,他完全有把握在对方开枪前避开,但是现在他还不准备这样做。
这是个什么意思?不做买卖就准备明抢吗?徐青很镇定,对方手上的枪对他根本没有威胁,不过动手之前他想尽可能的多了解些信息。
军子将枪口抬高了两寸,虚指对方眉心,狞笑道:别装了,跟你一起来的女人是江城刑警队长江思雨对吧,条子哥们!
江思雨在市里也算是一号人物,体制里混的都知道市局刑警队长是朵警花儿,陆贾山庄内出入的达官显贵不在少数,凭她蹩脚的化妆被人认出来并不奇怪,如果弄个如花造型兴许就没人认得了。
徐青淡然一笑道:没错,那大胸脯女人就是江思雨,我却不是什么条子哥哥,怪了,谁规定刑警队长不能被泡的?
毛胖子已经退到了军子身后和赖少站成了一排,一双眼睛上下打量着对面的徐青,似乎还有些不敢相信他是公安。
麻痹的,赌桌上那会老子就觉得他有些面熟,弄半天还是个条子。赖少恨恨的骂了一句,似乎也想借着这话和对面的小子撇清关系,别瞧军子这货表面上客客气气的,发起狠来可是个十足的杀胚。
军子毫不理睬身后的两位纨绔大少,瞥了一眼徐青手中的塑料袋,沉声道:少废话,把手里的袋子放地上踢过来。
徐青抖了抖手中的袋子,微笑道:这钱可是我光明正大从赌场中赢来的,还寻思着买个钻戒跟江队长求婚的,要是给了你我后半辈子的幸福咋办呢?
这小子脑袋被驴踢了么?被人用枪指着还舍不得手上的钱?还真是要钱不要命啊!军子被对方的话气乐了,嘿嘿冷笑道:小子,我摆明了告诉你,进了陆贾山庄你就别指望出去了,你的江大队长现在正晕乎乎的等着咱几十个兄弟轮大米呢!轮完了送你们到地下兴许还能见着面,嘿嘿……
什么?徐青双眉一拧,脚下一滑身如脱缰奔马般冲向军子,几乎是在他有所动作的同一瞬间那根扣在扳机上的手指一紧。
噗噗——
上了消音器的手枪发出的声音并不大,听上去有点像鸡蛋放在炭火上烘烤炸开时发出的声响,按常理在两面是墙的走廊中央开枪就算是闭着眼都能命中目标,然而有悖常理的一幕却出现了。
徐青脚下一蹬直接踏在了走廊左边的墙壁上,借着惯性在墙壁上连续往前冲了三步,整个人都打横了,两颗子弹全射到了空处,军子迅速调转枪口瞄准,瞳孔中出现了一只黑漆漆的鞋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