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楼,副局长办公室。
张秧敲门,里面马上传来回应声:“进来!”
推门而入,张秧一眼便看到了冯万稻,冯万稻长什么样子,张秧还是知道的,警署大楼一楼的公示牌上就有副局长的照片。
冯万稻五十多岁,长得胖胖的,脸上有颗很大的痦子,面相本不错,但因为这颗痦子,显得人凶了一点。
办公室里还有另外一个人。
一个穿着西装的消瘦中年人坐在沙发上,正在抽烟,敢在副局长办公室抽烟,想来与冯万稻关系不错。
“局长你找我,我是张秧……”张秧进门先敬礼,而后道。
“是小张啊,来来来……”冯万稻一下子露出笑容,起身招呼张秧。
这笑容,让张秧后背都有些发凉。
是张秧gao掉了王大年。
冯万稻怎么可能是这么态度,还很热情?就算无仇无怨,也不该热情啊!
“呦,这就是小张警官啊。”沙发上那个西装中年人也站起来了,跟张秧招呼。
张秧看了他一眼。
不认识他!
张秧没gao清楚情况,正向里走,冯万稻从办公桌后出来了,到了沙发旁,拍了拍那中年人的肩膀,对张秧道:“来小张,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本市的优秀企业家,中小型企业模范纳税单位的负责人……”
“小张警官,这是我的名片。”
那中年人掏出名片递向张秧,满面笑容的。
“你好!”张秧说了一句,接过名片一看,他明白了!
超信小额贷款有限责任公司——总经理——白景彪!
是那个脑残富二代白超的父亲!
为了捞白超,走关系走到了冯万稻这里了。
怪不得冯万稻满面笑容的,他是来帮白景彪走关系了,毫无疑问,冯万稻是一个笑面虎。
唉等等?
张秧突然觉得这个超信小额贷款有限公司,好像在哪里见过。
是……是涂料店店主何学坤!
何学坤是因为欠了高利贷还不上,全家跑路的,警方详细调查过,他说的不假,而在目前的档案里,就有何学坤借钱的贷款公司。
名字就是——超信小额贷款有限责任公司!
就是这个白景彪,逼的何学坤全家跑路。
明面是贷款公司,实际上是高利贷!
张秧多看了白景彪一眼。
“我是白超的父亲,我那混账儿子给小张同志添麻烦了……”白景彪道。
“来来来,你们坐下说。”冯万稻招呼了一下,又道:“我有点事,出去一下,你们先聊。”
冯万稻很聪明。
他给白景彪牵线搭桥,但他不可能在警署就这样为白超说话。
他的存在,相当于一种暗示。
张秧要是识趣,不用冯万稻说什么,他就得给面子,不然将来在局里,很难混!
冯万稻出去了。
“小张警官,是这样啊,我那儿子,被我惯坏了,不知天高地厚。”
“你什么意思,直说吧!”
“您看,现在把他关着,就算判,也判不了多久,而且您不是也没受伤嘛,我的意思是……要不我们给你一些补偿,私下里和解就完了。”
“我不同意和解!”
“您别啊,这其实也不是多大事,我跟你们局听到也都蛮熟的,您不看僧面看佛面……”
“没什么好说的,白超袭警,车内藏有管制刀具,还有,他亲口承认之前砍过人……”
“唉唉唉!小张警官,您别这样,您听我说,那小子我回去回收拾他,不瞒你说啊,我问了你之前的那个……花园路的白所长,今天问的,他说着事儿得找你说……”
白景彪竟然还找过白军。
白军当然是不可能给他面子,冯万稻也不好使,白军跟王大年斗多少年了,也不需要给冯万稻面子。
白景彪开始磨磨叽叽。
张秧是拒绝的!
油盐不进!
白景彪软磨硬泡,还不断暗示张秧,跟谁谁谁有关系,但对张秧来说,那都没用!
十多分钟过去了。
吱呀!
门开了,冯万稻端着水杯进来了,关好门便问:“谈的怎么样了?”
张秧一下子站了起来,道:“冯局长,没事我就先回去了。”
冯万稻看了一眼白景彪。
“别啊!这到下班时间了吧。”白景彪起身连忙道,“这样吧小张警官,咱晚上吃个饭吧……冯局你说是不是?”
“对,吃个饭,好好说,不是什么大事。”冯万稻点了点头,端着水杯走到办公桌后。
“饭我就不吃了,案子忙,没时间,冯局我回去了……”张秧说完就走。
直接出门走了。
冯万稻刚要坐下,一下子僵住了。
真的一点面子都不给!
白景彪也僵住了,看着大门口,等外面脚步声远了,白景彪顿时变脸,咒骂道:“码的!什么东西啊,蹬鼻子上脸!”
“冯局,您看这事……我可就那么一个儿子,这要是判几年,可……”白景彪又扭头对冯万稻诉苦。
冯万稻沉着脸坐下了,抬了抬手道:“没事,我会处理,你放心吧。”
他的眼神变得y鸷了起来。
下班了。
张秧开车直奔城南,继续调查,之所以晚上跑那么远去找何学坤,而不是找其他人调查,是因为其他人未必在家。
跟吕全友有关系的这n人,一天到晚都不知道在干嘛,不是找地方赌钱打牌,就是四处游手好闲的。
晚上找不到人有些麻烦。
何学坤则肯定在家。
他除了好赌,倒是没其他问题,经历过上次那事,他也老实了,不赌了。
南城区。
光复路。
张秧将车开入辅道,停在了涂料店的门口。
何学坤曾试图将涂料店卖掉,但没卖成,之后跑路被警方抓回来调查,人不是他杀的,他洗清嫌疑被释放了,现在还在开涂料店。
已经六点多了,因为是在夏天,所以天还没彻底黑下去,但很暗。
张秧能看到门口几个人在搬运货物,一辆小货车停在一边,正在卸货,就是涂料。
他看到了何学坤,因为有照片,知道长什么样子,也跟着装卸工一起卸货呢,走路还一瘸一拐的。
张秧下车走去。
何学坤放下一桶涂料,回头就看到了走过来的张秧,张秧穿便装,他当然看不出身份,摸了一把汗问道:“买涂料啊?”
“警察!关于吕全友的案子,有事问你。”张秧亮了一下警官证。
“啊……那进来吧。”何学坤没太大反应,可能是因为问心无愧,也可能是因为之前被抓过,被问过太多次话,习惯了。
何学坤一瘸一拐的向店里走去。
“你腿怎么了?”张秧看着他一瘸一拐,便问道。
“不小心摔的。”何学坤回道,回头看了张秧一眼。
摔的?
张秧不信!
怕不是因为没及时花钱,被高利贷给打的吧?
两人到了涂料店里间,何学坤让张秧坐,自己也坐下后道:“想问什么,问吧。”
“你腿是被谁打的?”张秧又问。
“唉,别问了!”何学坤叹气摆了摆手。
紧接着他便愣住了。
他说是摔的,张秧又问被谁打的,他说别问了……这态度,分明是之前撒谎了,就是被打的!
“何老板,如果你不能老实回答我的问题,就跟我回局里走一趟,接受调查!”张秧严肃道。
何学坤看向张秧,迟疑一下,叹道:“唉!是!是被打的!”
“谁打的?是不是跟吕全友有关系?”
“没,没有!没关系,是我欠人家钱,没及时还上……”
果然!
被放高利贷的人打的!
“白景彪?”张秧又问。
何学坤一下子愣住了,看着张秧,可能是没想到张秧竟然知道这个名字,顿了一阵才点头:“对!他叫人干的,哎呀算了警察同志……这事儿跟你们那案子没关系,你们也管不了!”
何学坤连连摆手。
似乎是对警察,很失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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