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也不对!”张阳不等高伟回答,话音一转道:“你女儿不会有事,无论她是否参与,她未满十四岁,不用承担任何刑事责任……不过,她父亲,她母亲,她奶奶,都会成为杀人犯,这就是你想要的结果?”
张阳说着又拿起了桌子上的手机,高伟的手机。
“你的浏览器历史记录,曾被清空过,我不知道你搜索过什么,看过什么网页……但你的微博中,按照时间排序,最近几个月来,你关注了大量刑侦类科普帐号,以及案件分享帐号……你似乎是在学习什么。”
“我知道你之前没杀过人。”张阳看向高伟,“但你在杀死费杰之前,就开始研究犯罪……你在谋划什么?为什么谋划?”
张阳说完,也不给高伟说话的机会,放下手机,又拿起厚厚一叠材料,翻了翻,看了几眼,抬头道。
“根据绿松大厦监控显示,杀害于昌海的凶手,是在月号晚上点分,伪装成保洁员出现在层盛兴公司内,戴着口罩,手上拎着蛇皮袋,通过卧室逃生门,进入卧室潜伏,寻找杀人机会。”
“月日,点分,凶手杀害于昌海,之后通过逃生门离开现场,点分出现在层楼梯间内,凶手离开时,身穿西装戴着口罩与鸭舌帽,手上拎着帆布包……之后凶手抵达层,进入层洗手间,换回了保洁员的衣服,帆布包也变成了蛇皮袋,他乘坐电梯抵达一楼,离开绿松大厦……”
“也就是说,凶手在号晚上六点半后,以及号当天一白天,都潜伏在层的小卧室里……”
“而你说你,你月、、,这三天都在家休息,你母亲与妻子能证明,她们也确实是为你证明了。”张阳说到这里停了一下,丢下手里的几张纸,又拿起了另外一张。
“根据你家小区监控记录显示,月日下午点分,你妻子于世娟开着奥迪,从东门离开小区……同一天下午点分,你妻子步行通过西门,回到小区……车哪里去了?”
张阳看了高伟一眼,又低头看手上资料,继续说:“下午点分,松水新区长宁路与复兴西路交叉口,交通监控拍摄到了你家的黑色奥迪……由东向西行驶经过路口。”
说着张阳丢下了手上资料,又拿起了一张监控截图打印件,对高伟晃了晃。
“这就是当时监控拍摄下来的画面,经过截图放大处(b)理,可以明显的看出,开车的是一名男性,你别说不是你!”
“你知道我为了抓你,看了多少监控吗?”张阳丢下打印件,盯着高伟:“长宁路与复兴西路交叉口,距离绿松大厦,只剩下一个街区的路程,你不是说你一直在家吗?怎么出门了?”
“我是不是可以怀疑,是你妻子开车带你出门,你坐在后排或者干脆缩着躲起来,才没被监控拍到,之后你妻子下车回家,你开车前往绿松大厦行凶!是不是这样?”
张阳看着高伟,语速突然加快:“号下午点分,你妻子曾拨打你的电话,如果你在家,还要打电话?她在担心你吧?”
“我提醒你!我现在有证据证明,你出门了,也就是说,你妻子与母亲,为你做了伪证!你明白她们作伪证的后果吗?你觉得,如果我告诉她们,你承认了杀害你老丈人于昌海,她们会作何反应?会不会想替你顶罪?”
高伟一直在听张阳说,都插不上话,他脸色发红,坐在椅子上有些抖,额头上青筋暴起,就盯着张阳。
“我再次提醒你!”张阳站了起来,看着高伟,“如果你们三人都承认是自己杀害费杰、于昌海,那么你们三人被判定合谋杀人的可能性非常高,如果没有主从关系,是合谋,你们都可能被枪毙!”
“连续杀害两人,手段残忍,社会影响恶劣……哪怕不说于昌海,就说费杰,仅仅杀害费杰一人,就够你们都判死刑的了!”
张阳又吓唬他。
“你对我撒谎,拒不交代,明明出门了,却说没出门,你妻子与老妈作伪证……我劝你考虑清楚,看到我背后墙上的字了吗?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你必须向我全部交代!你杀害费杰已经可能是死刑,你为什么不说?我知道,可能在杀害于昌海这件事上,你不好编,而且你妻子与母亲为了作伪证,就说明,在你杀害于昌海之前,她们是知道你要做什么的……”
“你母亲知道,你要杀害亲家!”
“你妻子也知道,你要杀害她父亲!”
“你是因为不想她们也有罪,所以你肯承认杀了费杰,却不肯承认杀了于昌海,因为前者,只是包庇罪,和侮辱尸体罪,后者是谋杀从犯!”
“但你一定要想清楚,你不跟我交代实情,我再去问她们,口供对不上,她们向自己身上揽罪,一旦她们说错什么,此案被定位合谋杀人,或你妻子、你母亲,才是主谋,你只是实施者……那被枪毙的,可不止你一人!”
囚徒困境。
亲情羁绊!
不得不说,娘仨的感情是真的好!
张阳说完又坐下了,急促的语气也恢复了平淡,看着高伟最后道:“你是想案情、审判朝着我所设想的方向发展,还是你自己老老实实交代,你自己选!”
寂静。
只有高伟的呼吸声很清晰。
他的呼吸很重。
因为张阳近乎是在威胁他,只是没说的那么透。
真的,这案子如果高伟不交代,那仅凭费杰被杀,三人就都可能被判杀人重罪,对警方来说,最头疼的是相互推卸责任,都说是对方杀的,这很麻烦,查不清楚没证据,很难宣判。
但如果反过来,都说自己杀的,都说自己伤害了费杰。
那就是一起杀的!
不矛盾!
费杰先被酒瓶子砸,又被砍,又被捅……失血过多而死,那就是三人一起杀的人!
高伟只有交代,才能为老婆、母亲换来较轻的刑罚。
三分钟过去了。
高伟竟然还没说!
张阳都不知道他在坚持什么。
“你真不说啊……”张阳淡淡开口。
“你说我杀了我岳父。”高伟跟着张阳开口了,语速很快,反问张阳:“那你说,为什么杀他?我杀他总得有一个理由!你查到理由了吗?”
“当然查到了。”张阳马上就回了他一句。
“什么理由?你说我的杀人动机是什么?”高伟语气都有些抖,这或许是他内心最后的防线。
他知道,如果警方没找到杀人动机,那所有旁证的说服力都会下降。
张阳看着高伟沉默了一下,吐出两个字。
“遗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