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阳一直都觉得,费杰的死,必然与于昌海的死,存在关联。
从费杰对许艳丽动手动脚这件事来说,就很异常。
他十年来对于昌海都忠心耿耿,怎么突然就想勾引老板的女人?而根据通话记录,费杰在对许艳丽动手动脚之后,以及第二天被打开除之后,都第一时间打给了高伟,这是为什么?
高伟沉默了一下。
“都现在这样了?你觉得还有什么不能说的?”张阳平静问道。
“我想弄死那个孩子。”高伟直勾勾看着张阳道。
他确实是已经无所谓了,而且想法没有付诸行动,所以其实说出来,也没什么。
“私生子?”张阳挑眉道。
“对!”高伟连道,“那个孩子,我们谁都接触不到,有专职保姆和保镖二十四小时照看,都是因为那个孩子,他凭什么分走几个亿的遗产?”
“这跟费杰有什么关系?”张阳又问。
“在于昌海查出癌症之后。”高伟开始说,他连“岳父”都不叫了,直呼大名,“关于遗产问题,他就前前后后跟家里人说过谈过几次,他差不多还能活一年,所以没急着立遗嘱,他的意思是……在今年十月份,等那个孩子过生日时,他要将那个孩子带回家,介绍给家人,遗嘱……应该是那时候定。”
“除了分给家里人的遗产,于昌海还打算将%的股份,分给十几名老员工,%股份估值万,分给十几个人,每人也几百万了。”
“对此,于昌海给老员工开过会,跟他们说过,让他们好好干,好好帮于世明。”
“而这其中,没有费杰!”
“费杰是司机,不参加会议,于昌海也没有跟费杰说过,遗产会给员工的事,但那次会议后,费杰从参会的老员工口中,知道了这件事,他很不满,他跟了于昌海十年,于昌海要死了,决定给老员工分股份,却没有他的份。”
“其实,本来就不该给他,他才跟了于昌海十年而已,从上世纪八十年代末于昌海开始搞工厂,一直到今天,三十多年了,比费杰资历老作用大的老员工,太多了……”
“但费杰却觉得,应该有他的一份,他这十年为于昌海办过很多事,包括一些见不得人的事,监视谁,打过谁……他觉得自己有功劳,是于昌海最信任的心腹。”
“我跟费杰,私交不错。”
“我们在喝酒的时候,费杰就跟我说过他的一些不满,我能感觉到他有情绪,什么都没得到,对于昌海那么忠心耿耿,于昌海快死了,给谁股份,都不给他……”
“然后,有一天我们又喝酒,具体几号我忘了,我就跟他说,让他去勾引许艳丽,只要他能让许艳丽背叛于昌海,然后我再揭发他们俩,于昌海将两人扫地出门,事成之后,我给他一百万!”
“我跟他说,反正于昌海要死了,你什么都得不到,你给我办这件事,你就能拿一百万……他同意了!”
“我当时就想过,要弄死那个孩子,制造个意外,在浴缸里淹死什么的……但也只是想法……得一步一步来,未必要一定弄死,我没有向费杰说出全部,我也是想要先试试,只要费杰成功了,于昌海必然会将许艳丽扫地出门,并可能讨厌那个孩子。”
“那孩子是于昌海亲生的吧?做过亲子鉴定吗?”张阳突然开口问道。
“当然是亲生的,于昌海五十七岁时,许艳丽给他生儿子,他又不傻,做过亲子鉴定。”
“我们也都知道,那孩子是于昌海亲生的,所以……只要许艳丽背叛他,于昌海讨厌那个孩子,或许,他就能重新分配遗产,不给那孩子%股份,或者少给一点……这样我老婆,就能得到更多遗产。”
“要看情况,如果不成,再想办法弄死那个孩子!”
高伟连道:“我只告诉了费杰计划的第一步,如果他能成,他就能接触到那个孩子,之后究竟怎么弄,我也没完全想好。”
“所以,你答应给费杰一百万,是为了让他先勾引许艳丽,让许艳丽背叛,你再去举报两人,这样费杰拿着一百万走人,于昌海痛恨许艳丽,也就不会给那孩子那么多遗产?”张阳问道。
“对!”高伟点头,“许艳丽是那孩子的监护人,如果她背叛了,于昌海就算还给那孩子留遗产,也不会太多,因为钱会先由许艳丽监管。”
“也就是说……”
张阳说着拿起了高伟的手机,看了看又放下,再看向高伟。
“你这两个月通过网络学习如何杀人,了解警方如何办案,通过微博看一些案件分析……你当时不是为了杀于昌海做准备,而是为了杀那个孩子?”
高伟点头,却道:“也只是一些想法,如果能重来,我也未必会去杀他,就是想想。”
“那你当时到底有没有考虑过,杀于昌海?”张阳追问。
高伟沉默了一下,点头。
张阳明白了。
高伟当时的心理状态就是,想要遗产,觉得于昌海欠他家的,而那才三岁的私生子更没道理去拿遗产,所以他脑海中就已经冒出了杀人的想法。
但当时也只是在想法阶段!
没有付诸行动。
“然后呢?”张阳继续问。
“我没想到费杰那么蠢!”高伟看着张阳,“他直接就搞砸了,以为自己跟许艳丽年龄相仿,说于昌海糟老头子几句坏话,许艳丽就能看上他?”
“他不知道慢慢来,第一次约许艳丽出来,就敢上手,许艳丽那种女人,怎么可能轻易看上他这种穷鬼?他连最起码先请许艳丽吃几次饭,灌醉了带去开房都不会……”
“嗯,再然后。”张阳问。
“搞砸之后,他给我打电话,说了情况。”
“许艳丽回去就将事情跟于昌海说了,第二天费杰被打了,直接开除,之后他也给我打电话,问我怎么办,还跟我要钱。”
“之后他一直跟我要钱,我本来没想给他钱,他事情没办好,但他被开除,我还是给了他两万。”
“但他还跟我要钱!说不够,说自己要干什么,要创业,还威胁我,说不给他钱,他就找于昌海打小报告,说是我指使他勾引的于艳丽,为了争遗产……”
张阳终于明白了!
虽然还没听完,但他已经知道,费杰为什么被杀了。
敲诈!
费杰的威胁是有效的,一旦被于昌海知道,是自己大女婿买通自己司机,来勾引自己情妇,为的是争遗产……那高伟一家一分钱遗产都拿不到!必然的!
“号那天下。”高伟继续道,“费杰又给我打电话,跟我要两百万,说是最后一次,我们聊了很长时间,最后说当面谈,他就来了我家里!”
“在这之前,我已经给了他不少钱,他什么都没办成,号之前,我还给过他一笔二十万!”
“他在勒索我!”
“来我家里,我好酒好菜招待他,也说了不少好话,我跟他谈,把之前答应的一百万补齐,就两清,他说不行,就要两百万,说要搞个什么小公司,我当时就感觉,这绝不是最后一次,他之后一定还会敲诈我,当时我们都喝了不少酒,我也很激动,吵了起来,我就……没控制住,去厨房拿了菜刀,从后面砍的他……”
“事发事,除了你们两个?还有谁在场?”张阳又问。
“我老婆,她被吓呆了……我妈原本在楼上,听到动静下来后,看到的……之后你就知道了,送走孩子,分尸找地方埋了……”
“你是在杀害费杰之后,便决定杀于昌海,嫁祸给费杰,是吗?”张阳问。
“对……反正我都杀了一个了,杀人偿命,被抓了都是死,一不做二不休!杀了于昌海,遗产就能平均分。”
“案发现场卧室里的烟头,是你丢的吧?从哪里得到的,什么时间?”张阳问的有些废话了,但必须要问,这是要记录在案的。
“就号晚上,我砍费杰之前,我们抽烟喝酒,烟灰缸里全都是烟头……就那天的烟头。”
张阳要继续询问了诸多细节,比如作案穿的西服在哪里?保洁服从哪里得来的?
一直到深夜十一点半。
审完了!
“叮!宿主侦破杀人案,抓获真凶,获得功德!”提示音出现在张阳脑海。
张阳与庄宏达低声交流了两句,收拾了一下桌子上乱糟糟的档案,便起身出去了。
才出审讯室。
看到一群警察都聚在走廊里,连之前在监控室里看情况的局长郑立发也已经出来了。
“好!”郑立发喊了一声,带头鼓掌。
啪啪哗——
掌声雷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