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顿时一惊,怔怔地看着明月道长,就连苗聚禄的儿子、儿媳都神情紧张地盯着他。
人们开始窃窃私语起来。
明月道长站在那里不置一词,静静地看着众人的一举一动。
内心却在暗笑,“你们懂个屁,我随便说一个曾经意外听到的名字,就把你们唬成这样?”
最后,小镇居民们安静下来之后,那位带头的老人开了口。
只见他看着明月道长,呵呵一笑拱手道:“敢问道长,这阴煞之毒是为何物?”
明月道长站得笔直,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缓缓开口解释。
“世间有万千邪恶生灵,它们因缘际会诞生于世,都会伴随着一些能力,这阴煞之毒便是其中一种。”
“只不过……”
明月道长突然皱着眉头,满脸的不可思议。
众人一动不动地盯着他。
“据我了解,这阴煞之毒属于高级一些的技能,一般的邪恶生灵,不可能刚刚形成就能持有它。”
“而是得吸食一些灵气,比如人体精气,尤其以童男童女之身为最,从而让自身变强之后,才可拥有阴煞之毒。”
“按理说,不应该啊。”
明月道长一脸疑惑地问道:“请问各位父老乡亲,镇子上可曾有童子之身的孩子意外亡故,而且死相极其恐怖残忍?”
众人一听,顿时了然。
是苗聚禄的一对孙子、孙女,给那鬼魅邪祟吸食了全身精气,从而变强无疑了。
只不过,当下碍于苗家夫妇二人的颜面,众人一时间不敢随意开口。
然而,小镇居民们对明月道长的“见多识广”和“料事如神”,更加佩服得五体投地。
果然是道法高深的得道高人啊!
明月道长见众人欲言又止的模样,很是“善解人意”地转移了话题。
“世间邪恶生灵,大体分为五大类,分别为尸、妖、恶鬼、邪灵和魔,因此有五种阴煞之毒。”
“而每一种阴煞之毒,因于释放者的不同,又分为很多种类。”
“不过,好在万变不离其宗,每一大类阴煞之毒的救治办法,大体相当,只是细节稍有变化而已。”
他也是曾经机缘巧合下,才知道这些信息的,然而也就仅仅知道这些,至于具体治疗办法,他就完全晓不得了。
那为首老者再次问道:“请问道长,这苗聚禄的阴煞之毒,您治得了吗?”
他刚一出口就暗悔不已,恨不得当场给自己一巴掌,这么问不等于是打人家脸面吗?
不过好在明月道长并不计较。
只见他慢慢陷入沉思,片刻之后突然道:“以我现在的功力,救肯定是能救,只不过得稍稍费些功夫罢了。”
“据贫道判断,苗老身上这阴煞之毒,属于邪灵聚阴成煞之物。”
“贫道须得画两道驱煞符,先后让苗老服下,便可除去他这阴煞之毒。”
明月道长好像做了个重大决定,大袖一挥,道:“也罢,这位老丈。”
他看着为首的老人,嘱托道:“还请帮忙在这院中摆上一张桌子,紧靠南墙,长置东西方向,摆上香案香炉,再准备好香、黄纸和笔墨纸砚,墨由朱砂代替。”
明月道长深深呼吸一口气道:“贫道须得净身,同时养足精神,将功力调整到巅峰状态。”
“今夜明月初升之时,贫道就在这院中请神画符!”
整个屋子,随着明月道长的话音刚落,气氛陡然一凝。
突然有一高大汉子重重点头道:“原来是请神画符,这般得庄重,看来以往见着的那些道士,随时随地随手就能画符都是骗人的。”
明月道长高深莫测道:“那是自然,真正的画符是要借助鬼神之力的,怎能随随便便,没有诸多讲究?”
“这叫做‘若知书符窍,惹得鬼神跳。’”
“而那些随意应付者,便叫做‘不知书符窍,惹得鬼神笑’,也就是世人所说的‘鬼画符’,难登大雅之堂的。”
众人恍然大悟,各自点头肯定不已。
小镇居民帮忙准备东西,当然钱财由苗聚禄的儿子、儿媳来处。
不过,好在苗聚禄躺在床上昏迷不醒,夫妇俩守在床边,大家体恤身心疲惫的两人,自愿帮忙,并没有让夫妻二人出门奔波。
明月道长说了句,自己要去准备一番,就消失不见了。
到了傍晚时分,明月道长复又归来,手上多出了一副锦帛。
当圆月缓缓东升之时,暗下来的天色又染上了一层银辉,明亮了不少。
明月道长先将锦帛打开,钉挂在桌子正中位置的墙壁上。
小镇居民们放眼望去,那是一幅彩绘图像,上面画着一个男性神祇,戴银盔,穿银甲,手持浑铁点钢叉,面如生漆,两眼接耳,两眉朝天,颌下一部落腮胡须,切如铁线。
旁书六个大字,“东方鬼帝神荼。”
众人看得神圣肃穆。
明月道长将笔“墨”纸砚和黄符纸放在桌上,点燃五炷香拜了三拜,然后插入香炉之中。
随后他便盘坐于桌子前,闭上双眼,双手掐诀,嘴中念念有词。
约莫半刻钟的时间之后,明月道长突然起身,嘴中不置一词,径直来到桌前,开始画符。
只见明月道长右手提笔轻蘸“朱砂墨”,左手摁住黄符纸,一笔一划地画起符来,他下笔极慢。
过了好一会之后,明月道长终于画成了两张他口中的“驱煞符”。
此时的他,大汗淋漓。
将笔放下的明月道长,后退一步,双手共掐一诀,嘴中念道:“恭送神荼老爷!”
然后再次拜了三拜。
直到此时,明月道长才用衣袖轻轻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
小镇居民们满脸都是崇敬之色。
最后,明月道长将画有神像的锦帛给收了起来,然后拿起两道驱煞符来到那位领头老人的身旁。
“麻烦您老拿一只碗来,里面装上七分满的阴阳水。”
说完之后,大步走进了屋子,来到苗聚禄的身旁。
片刻之后,水碗已至,明月道长先将一道符放于袖中,然后左手持碗,右手捻住驱煞符,嘴里念念有词。
只听最后一声“敕”字,刚刚结束,驱煞符无火自燃,灰烬不偏不倚全部落到碗中。
只是众人没有看清的是,明月道长在将另一道驱煞符放去袖口的时候,他的手中多出了一根头发,粘在即将使用的驱煞符上。
燃烧之时,将头发一并染成灰烬进入碗中。
明月道长将装有驱煞符灰烬的水碗交到苗聚禄儿子手中,道:“将其稍稍搅拌一下,给苗老服下。”
众目睽睽之下,男人虽有疑问,但还是照做,毕竟内心还是报了一线希望的。
但是,不论汤汁、药水,都灌不进父亲的嗓子,这半碗符水能行吗?
男人用勺子将符水搅拌均匀,舀了一勺,放下碗,轻轻将父亲的嘴掰开,灌了进去。
所有人盯着苗聚禄的变化。
那符水在他嘴里稍稍一打转儿,就流进了嗓子,合上嘴巴之后,没有从嘴角溢出。
夫妇两人顿时露出了喜色。
周围小镇居民露出笑容的同时,啧啧称奇,各种夸赞明月道长的话,顿时又此起彼伏。
不大一会,半碗符水全部灌完。
众人满脸期待。
明月道长缓缓道:“此驱煞符对付阴煞之毒本身就有着奇效,再加上贫道拼尽全力才将其画成,定然不会有什么意外。”
“各位乡亲父老,稍等片刻,便会看到明显的效果。”
果然,一刻钟后,苗聚禄的肤色稍稍有所变化。
从脸上开始,暗黑之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淡下去,重新染上红晕。
苗家夫妇两人顿时喜极而泣,向着明月道长不断拜谢。
虽然,这位道长有淫邪之心,曾觊觎年纪小小的女儿,夫妇两人对此变态深恶痛绝。
但是,此时此刻,他毕竟是父亲的救命恩人。
一码归一码,他俩还是得好好谢谢明月道长。
明月道长连忙谦虚应答,将另外一道驱煞符交到苗聚禄儿子手中,道:“一个时辰之后,将这道符同样化灰,置于七分满的阴阳水之中,再给苗老服下,就无大碍了。”
男人双手颤抖着接过符纸,深深一揖道:“感谢道长对家父的救命之恩!”
明月道长连忙摆手,道:“除魔卫道,驱邪捉鬼,本就是我辈修道之人的职责所在,既然这事今日让贫道碰上了,那贫道自然是当仁不让了。”
“要谢,就谢这个世道吧,像我们这类人,还是很多的。”
明月道长感叹一声。
“不过,得亏贫道恰巧路过此地,见你们镇子之中隐隐有一抹邪气萦绕,贫道料想,定然是有鬼魅妖邪作祟,便进来一问,看是否能帮上什么忙。”
“时也,命也,只能说你们小镇有此一劫,苗老有此一劫,不过好在命不该绝。”
“只是……”
明月道长再次皱眉不语。
那领头老人道:“道长有话但说无妨!”
见着了他的请神画符,救治身中阴煞之毒的苗聚禄,小镇居民心中自然还有另外一个请求。
那就是除了那山神庙的鬼魅邪祟。
明月道长俯首叹息道:“只是,今日我的功力已然耗尽,不能帮大家现在就去除了那山神庙的邪灵。”。
“只能等明日贫道恢复功力,明晚再帮大家这个忙了,让众位父老乡亲再担惊受怕一日,贫道内心实在过意不去啊。”
明月道长一副懊恼不已的样子,低头以手抹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