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奥迪车开走后,父母和韦沪三人站在原地。
父亲韦豪拿着手机在打电话。
“好的,二楼202房间。”
通话结束,父亲放下手来说:“我们上去吧。”
韦沪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行头,埋头跟在了父母身后。
穿过金壁辉煌的大堂,三人走到电梯前。
陈小玉指着左边的楼梯说:“韦豪,不等了,咱们去爬楼梯。”
韦豪默许了,朝左边走去。
直到现在韦沪都不知情,只能老实地跟在后面。
二楼的大厅小了一半,左右两侧多了包间。
韦豪走在最前面,很快找到了202号门,他扬起右手敲了三下。
门打开后,徐杜鹃露出脸来,笑容满面地说:“快请进,快请进。”
韦沪先闻到了一股香水味,抬头才看见中年妇女,她衣着艳丽,浓妆艳抹,佩戴上豪华的装饰品,好似珠光宝气的贵妇人。
“咦,我怎么从来没见过她?”
韦沪边想,边打量了一下,却见对方笑眯了眼,盯住自己不放。
韦沪害羞地低下头,等他进了屋,徐杜鹃关上门。
中央摆着一张大理石圆桌,铺了一层透明胶垫,上面放着一个精致的茶壶,周围有六个小茶碗,里面倒满了茶水。
三人站在圆桌前,韦沪看父母,父母盯徐杜鹃,
徐杜鹃转身后见状,礼貌地伸出手说:“请坐,请坐。”
韦沪挨着母亲坐下,陈小玉转头瞄了儿子一眼。
徐杜鹃也坐下来,眼睛忍不住往韦沪脸上瞧。
韦豪和陈小玉互相对视。
韦沪低着头扯了扯衣角,他走得匆忙,穿得比较普通,在亲妈面前抬不起头。
“韦老师、陈老师,我说话直截了当,不如……”
徐杜鹃说到这里停下来,似乎在征求韦豪夫妻俩意见。
陈小玉斜视了一眼韦沪,儿子习惯性地低着头,看来他在等介绍。
“韦沪,我给你介绍一下……”
陈小玉没连接上,又费劲地张嘴说:“对面那位才是你亲妈。”
“啊!”
韦沪猛地抬头去看母亲,惊得瞪起双眼,嘴角扯起的微笑随即消失,当场愣住了。
“这怎么可能呢?”
他没去看徐杜鹃,目光瞟向了父亲。
韦豪埋着头。
徐杜鹃突然抽泣起来,流泪说:“对不起,儿子……”
声音嘎然而止。
韦沪依旧不愿用正眼去看她。
四人都垂下了头。
徐杜鹃抹去了眼泪又说:“三十二年前,我当时是一名普通纺织女工,未婚先孕,男友是同厂的职工,原本打算结婚,没想到,男友姐姐家失火,他家里共有兄弟姐妹六人,实在是腾不出房子,一直到生下你,也没有结婚房,我只好把你送人……”
“呜呜……”
徐杜鹃失声痛哭起来。
韦沪听着,心里反倒有些平静,他难以接受眼前的事实,只当是听人闲聊。
“不是我狠心,因为我那时比较穷,男友家更穷,不结婚可能会丢掉工作,没法子才把你送了人。”
徐杜鹃说完后,止住了哭声,一边擦泪水,一边瞥了韦沪一眼。
对面三人都低头不语。
亲妈又怎样?儿子才三个月大,还没断奶,就送人了,别说模样,连姓啥都不知道。仅凭几句话就能认回来,事情太简单化了,何况过去了整整三十年。
“哎!”
徐杜鹃重重地感叹了一声。
韦豪始终闷坐在那里,心里犯愁啊!
双胞胎姐妹出生后,儿子在家的境况一落千丈,父亲韦豪开始骂他,甚至不惜动手。韦沪性格倔强,挨骂是家常便饭,被打也时常发生。
韦豪以为上海离自家不远,但隔着一条长江,阻碍了两地的交通。他曾经也想到过,突然某一天,生母上门来找儿子,随着时间推移,这种可能性越来越小。看起来问题不存在了,恰巧生母找上门来了。
“哪有这么巧的事啊?”
韦豪生着闷气,都还没想明白。
陈小玉心里也不安,她很少打儿子,可骂过不少。儿子脾气倔,成绩不好,幸好管教严格,否则学坏了,闯下弥天大祸,他们老师夫妻真没脸见人了。儿子是抱养的,都没告诉亲生女儿,外人更不会了解。
刚开始,韦沪一头雾水,听了贵妇的哭诉,明白了是怎么回事。问题在于,一下子多出个妈来,他都没有一点思想准备。
从小到大韦沪经常被骂,也挨过不少打,可父母是为了他好。亲妈再亲,和他分开了整整三十二年,看上去很有钱,可没有感情基础。
眼看气氛沉闷,徐杜鹃这才起身,先后端起三个茶碗,从左到右分别放在三人面前。
她先喝了一小口茶水,放下碗来叹气说:“我以为……儿子可能不在世上了,他却活得好好的,衣食无忧,两位老师辛苦了。”
夫妻俩干坐着不好受,对方夸奖后,俩人交换了眼神,结果谁也没开腔,继续沉默下去。
徐杜鹃提高嗓门道:“我心里很过意不去,这样吧!我拿出五百万人民币,来表达我的歉意,这是我的感谢费。”
张口就说“五百万”,这气魄可不一般,韦沪反应最快,低头去斜视身边的父母。
徐杜鹃看在眼里,见夫妇俩没太大的动静,继续说:“可能我在国外生活,不了解国内的情况,五百万太多了的话,一百万应该合适了。”
韦豪夫妻俩依旧不吭声,低头沉思,好像做了亏心事似的。
苏俊男坐不住了,立即打断说:“爸,妈,你们没做亏心事呀!”
“谁说爸妈做了亏心事,我觉得那个亲妈像在试探……”
韦无雪显然对丈夫不满。
“对的,无雪说得有理,现在我也这么认为。”
陈小玉站在了女儿这边。
苏俊男又喜又忧,张口不是五百万,就是一百万,这个亲妈是有钱人,但和他扯不上亲戚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