韦沪干脆不吃了,侧身说:“妈,我从小性格倔强,不爱读书,没少挨骂,也被父母打过,刚开始我心里恨,还记了仇,随着年龄的增长,父母对我的教育还是严格,仇恨少了点,但心里惦着,直到上了技校,我才理解父母的做法,用心良苦,仇恨全没有了。”
徐杜鹃边听边放下筷子,盯住儿子阳光般的笑脸,受到了感染说:“你从养父母那里学到东西,听起来比较实用,可能也适合我和他女儿,我可以试一试。”
外婆总算明白了,放下筷子高兴道:“这顿饭吃得多满意啊!”
“我有点不满意。”
兰兰吃得满嘴油腻,脸上带点羞涩地说:“再多一块扎肉就好了。”
外婆一听,乐呵呵地问:“咱们大人都吃饱了,你这小姑娘咋没吃饱呢?”
笑声响起后,兰兰眨着眼答道:“我没说没吃饱,是说没吃好。”
外婆大笑着问:“你不怕吃成胖子?”
兰兰露齿一笑道:“我吃不胖。”
韦沪看了看空盘子,对兰兰说:“兰兰,表叔帮你买。”
下楼后,韦沪主动去结账,顺便给兰兰买了块扎肉,兰兰乐不可支地吃了起来。
“妈,我们是回去,还是再逛一逛?”
走出饭店,徐杜鹃朝左右两边看。
外婆拧了拧兰兰的脸,答道:“回去吧,你哥打电话来,可能就快到家了。”
四人开始往回走。
韦沪走在外婆身旁问:“外婆,你累不累?”
“不累,放心吧!这点路我能走下来。”
外婆又低头看着兰兰,微笑说:“这孩子从小嘴馋,也不知道像谁?”
“我本来就是吃货。”
兰兰回答得倒也干脆。
韦沪笑着说:“外婆,我也是。”
“还有我。”
徐杜鹃马上接过话。
哈哈哈……
四人在笑声中缓慢前行。
徐杜鹃有心事,笑后便说:“这餐饮业的投资更要慎重,我觉得儿子的看法可行,过两天我就回马来西亚,处理好和他女儿的关系。”
韦沪有点小激动,做生意,他还是门外汉,心里七上八下,对亲妈说道:“妈,这事成不了也没关系,我们都还不懂。”
徐杜鹃“嗯”了一声说:“如今我有些后悔,当初不过问生意上的事,没从老华侨身上学到什么,怪我……”
韦沪赶紧安慰道:“妈,我下过岗,知道做生意不容易,你何必自责呢?”
徐杜鹃高兴道:“哎呀儿子!你说的话妈好爱听。”
“谢谢妈妈!”
韦沪更激动了。
这时,徐杜鹃的手机响起,急忙从挎包里拿出来接听。
“哥,你们回来了,好,我们等你。”
电话很短,徐杜鹃去告诉妈妈说:“妈,哥他们回来了。”
外婆停下脚步问:“你哥和金红吗?”
等女儿点头后,她又说:“算了,别回去,咱们在古镇等他们。”
外婆作出了决定,没人反对,大家又往回走。
江南水乡的建筑最具特色,有的底层延伸出一排屋顶,设置栏杆,上下两层共同构成檐廊,上面摆上桌椅,就成了游客喝茶聊天的地方。
四人返回泰安左桥头,进了一家茶楼,穿过里屋,走到了檐廊上。
临岸摆了三张桌子,里面两张坐满了人,靠门口处还剩下张空桌。
四人坐下后,外婆从上衣里拿出手机,去递给兰兰说:“给你外公和妈妈打电话。”
兰兰马上接过手机,开始拨号码。
韦沪把头转向左边,看了看寺庙,又去瞧泰安桥。通过石拱桥的洞口,还能看到前面的小桥,横跨在小河上,游船从北面划了过来,水面荡起波纹,冲击着岸边的基石,撞出轻轻的水声,远离喧嚣、繁杂,这里更安静、更祥和。
兰兰边说边笑,打完了电话说:“外公和妈妈让我去接他们。”
外婆拿回手机,正准备自己打电话去问,铃声又响起,她接听了。
知道儿子和孙女到了青浦,快到朱家角后,外婆放下手说:“兰兰,你去门口守着,把外公和妈妈接进来。”
外婆把手机给了兰兰,兰兰拿着手机离开了。
在服务员端来茶水前,外婆讲起了儿子的往事。徐防从小听话,不调皮,工作后勤勤恳恳,一丝不苟,下岗后得到徐杜鹃的资助,他不喜欢做生意,从头学起,买了一辆小货车,当了一名货车司机,在城里跑运输,实现了再就业。
韦沪大致了解了一下舅舅,他是个循规蹈矩的人。
茶水、瓜子摆上桌后不久,兰兰跑了回来,后面走着外公和妈妈。
韦沪最先站起来,他和舅舅徐防互相对视,旁边的徐金红满脸笑容。
徐防五十多岁,比韦沪矮了半个头,脸型偏瘦。
徐金红中等身材,模样清秀,只比表弟大半年。
外婆起身介绍道:“来,来,来,我先介绍一下,孙子,这是你舅舅徐防,这是你表姐徐金红。”
“舅舅好!表姐好!”
韦沪先打招呼问候。
“外甥好!”
“表弟好!好帅气!”
“谢谢表姐!”
徐防走上前伸出手来,韦沪走出来去握舅舅的手,然后,他又去和徐金红握手。
徐杜鹃三天前回来,已经和父女俩吃过饭了,三人都点头致意。
服务员搬来了两个椅子,六人挤在一张桌上,继续喝茶聊天。
坐下来,徐防父女俩仍然盯住韦沪,他是位从没见过面的亲人。从严格上来讲,徐防还见过一次。
当年徐杜鹃未婚先孕,生下了男孩,男方家穷,连结婚房都没有,只能挤在家里。徐防下班后都能见到婴儿,不过,他只细看过一次,便再也不理睬了,直到男婴被送了人。
外婆问起儿媳的病情,徐防叹气道:“经过医生的初步诊断,黄丽病情是肝郁气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