韦沪下楼扶栏杆时，被口袋里的手机抵了一下，这才想起新手机，买来整整一天了，至今尚未打过电话。
他马上停下来，转身走回走廊，从右内侧口袋拿出苹果，开了机，然后拨妹妹韦无雪的号码。
“哥，你是用新机打来的，从下午开始，我给你旧手机打电话，没人接听，问了爸妈，才知道是怎么回事。”
妹妹平常爱问长问短，今天似乎有什么事，韦沪隐约感觉到了。
“无雪，这是我新手机的第一个电话，刚开了机，首先打给你……”
韦沪想突出俩人的关系。
韦无雪淡淡地问：“哥，你今天在上海过得怎样？什么时候回来？”
妹妹好像在催自己，韦沪反问道：“妹妹，你有什么事吗？”
“没什么，我随便问问，你明天不回来也没关系，打印店由无霜照看着。”
韦无雪没有表露想法。
“打完这个电话，我还会给无霜打，怎么也得解释一下，你放心！”
韦沪也是这么打算的。
韦无雪不满道：“哥，我不是那个意思……”
“无雪，有什么事吗？”
韦沪听出了妹妹藏着心事。
韦无雪嫁给苏俊男，其实是韦沪的一次机会，因为妹夫家开了个玻璃厂。当时，韦无雪很想让哥哥进厂，把想法告诉了老公，苏俊男口头上也答应了。不过，厂里的工作也不轻松，当普通工人还不如不去，待遇不比打印店好。
后来苏俊男没找到合适岗位，只得把这事推脱了，虽然引起了韦无雪不满，但她明白哥哥没技术，给妹妹韦无霜打工更划算，除非打印店倒闭。
韦沪是酒厂下岗工，清楚厂里不好混，没在意妹夫的玻璃厂，反正都是一家人，给谁打工都差不多，他更乐意留在妹妹的打印店。
“哥，厂里走了一位车间副主任，俊男想让你代替他，特地让我转告你，问你愿不愿意到厂里来？”
韦沪听了妹妹的问话，觉得这是好事，毫不犹豫答道：“我怕自己做不好。”
韦无雪口气缓下来说：“没关系，都是一家人，俊男会教你的，三年前没让你进厂，确是那时没有好岗位，现在空缺了一个，这次不会再错过了。”
“好，好……”韦沪满心欢喜道。
“你不必给无霜打电话了，我会告诉她，再见！”
“再见！”
没想到，第一个电话就是好消息，韦沪揣好手机，愉快地走下楼梯。
客厅的电视已打开，声音调得比较小，外婆和亲妈坐在沙发上，特意留出了空位，母女俩小声交谈着。
韦沪走过去坐在外婆旁边。
“妈，我真没想到上海变化这么大。”
徐杜鹃边看电视边感叹。
“是啊！当年谁能预测到，又不是神仙。”
外婆瞥见孙子不看电视，在听她们谈话，侧身说：“孙子，谈谈你对上海的印象。”
韦沪勉强笑道：“外婆，我哪有你们熟悉。”
外婆随便问问，孙子不愿回答也符合情理。
“妈，刚才我给妹妹打了电话，得到个好消息。”
“什么好消息？”
外婆比亲妈更好奇。
韦沪讲了电话内容，脸上露出惬意的笑容。
徐杜鹃表情平静，稍作考虑后问：“儿子，你妹夫我不了解，现在请你去他家的厂，有没有什么动机呢？”
“动机？”
韦沪内心略感惊讶，就把之前的事讲给亲妈听。
徐杜鹃轻声“哼”道：“老华侨当初想让女儿接班，可他女儿更喜欢当律师，直到老华侨死后，他女儿才接管了橡胶厂。你嘛！本来就是打工仔，按说三年前就可以进厂，随便给个管理的职位，并不是什么大问题，主要是你妹夫没用心。”
韦沪本以为有自身的原因，听了亲妈的分析，又怀疑起妹夫来，但他毫无怨言道：“妈，即使妹夫没用心，我也不怪他，我本身没那好的条件。”
“你现在不一样了。”
徐杜鹃可不会认输。
安静了片刻，她似乎觉察到什么，质疑道：“儿子，你妹妹不让你去店里上班，你妹夫又让你去厂里工作，这也太巧了吧？”
韦沪脑子有点乱，单纯的他不会想得那么复杂，至少现在不会去多加思考。
“妈，一家人嘛！这边有机会，那边少机会，我觉得也正常。”
韦沪说出来，亲妈并不认同，她接着问：“儿子，你介绍一下你妹夫的厂。”
“好！”韦沪马上提醒说：“对了，妈！中午吃饭时，我讲过他爸的故事，获得意外之财后，才建起了这个玻璃厂。”
“哦！”徐杜鹃恍然大悟道：“我都差点忘了……你知道现在厂的效益怎样。”
即使韦沪有了看法，也只得先说了解的情况。在最近的环保检查中，玻璃厂没过关，正面临整改。
徐杜鹃点点头，静思了几秒钟，喃喃自语道：“可能妹夫带有个人目的。”
“儿子，你妹夫给的什么管理职位？”
徐杜鹃又没记清楚。
“车间副主任。”
亲妈问得这么细致，韦沪心里有点不安，却不知道她的真实想法。
“那你愿不愿意去？”
亲妈还是从儿子身上找答案。
“我……”韦沪支吾了一声。
“你愿意去，就去吧！先工作起来再说。”
徐杜鹃有自己的安排，这事先搁放一下。
“妈，妹妹只告诉了消息，没通知什么时候上班，我也没答应下来。”
韦沪不想操之过急。
徐杜鹃理解儿子的心情，微笑道：“妈的意思是这事你作主。愿意去就去，不愿意就算了，反正我再回来后，你不需要再去打工。”
不仅韦沪听了感动，外婆也激动说：“好，杜鹃这个妈当得好。”
“谢谢妈妈！”
韦沪当即道谢。
接下来，三人边看边聊，三个小时一晃而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