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差点以为养父母来了。”
他低头对亲妈说了句悄悄话。
亲妈忍俊不禁,抬手指着花坛旁的豪车说:“这辆豪车名叫‘劳斯莱斯’。”
见有工作人员看过来,她提高嗓门道:“我坐过好几次,除了舒适外,没特别的感受。”
韦沪知道亲妈在为自己护短,连忙“嗯”了一声。
然后,他主动赞美道:“妈,这小喷泉好看。”
“是好看。”
亲妈去配合儿子称赞起来,尽管她有点不屑一顾。
母子边走边谈,朝外滩的方向并步前行。
北京东路紧挨着外滩,夜幕下街道的行人不多,过往车辆较少,前面的外滩公路上车水马龙,却是一番热闹的场面。
母子俩默默地走了一段路,跟在一对小青年后面,阵阵嬉笑声响起。
亲妈听了心烦,便问道:“儿子,你以前看过外滩的夜景吗?”
“没有,不过在电视和电脑上看过,比如新闻和图片。”
韦沪从来不独自旅行,来了上海,当天就陪养父母回去了。
“哎!说起来两地挺近的,来一趟上海也不容易,来去匆匆。”
亲妈话中带着遗憾。
韦沪眼看外滩的方向说:“今晚,我得好好欣赏。”
“妈,你穿裙子,晚上不怕凉吗?”
韦沪意识到什么。
亲妈颇为得意道:“下午睡觉前,我已套上了紧身裤,就怕睡过头了,提前做好了准备。”
“还是妈妈有经验,我还得继续学……哎!”
韦沪叹气时,声音变小了,这是在公共场合。
“哎什么哎?天凉了,咱们回来就是,站在楼上也可以欣赏。”
亲妈原想给儿子一点宽慰,结果反倒显得经验丰富。
此时,母子俩走到了路口,韦沪的转移了集中力,眼睛直勾勾地望着观景台,徐杜鹃也一样,目光直视浦东的高楼大厦。
跟着人群穿过人行道,亲妈带领儿子往右边走,去观景台的游人汇集在一起,上石梯时,母子俩不能并排而行。亲妈在前,儿子在后,俩人走上了观景台。
“今晚来外滩的人也不少。”
亲妈迎着晚风,伸手去挽儿子的胳膊。
“对面大楼咋还没亮灯呢?”
韦沪和亲妈并肩而立。
“快了,六点天黑了就会亮灯。”
亲妈回答后,轻轻拉着儿子往左转说:“我们去外白渡桥。”
母子俩放下心情,迈着轻快节奏散步。
“儿子,你想在上海成家立业吗?”
亲妈脑子里有了憧憬。
“妈,这我都没想过。”
韦沪低下了头。
“没什么,过去就让它过去,你得为将来作打算,愿意么?”
亲妈在逼人,韦沪有点难为情地答道:“我不一定有那实力。”
“你没试过,怎么知道没实力?”
亲妈追问下去。
“妈,我是个与世无争的人吗?”
凉风拂面,韦沪显得冷静。
亲妈撩开额头前的细发,用冷冷的语气说:“男人不该这样,你才多大?怎么像个老头似的,老华侨可是躺在病床上……才宣告退休。”
韦沪受到了刺激,心里一颤,瞬间恢复了男儿气概,拿出十分的勇气说:“妈,趁现在年龄不大,我可以重头开始,不管成败去努力奋斗。”
“呃,这就对了!这才像个年轻人。”
亲妈眉开眼笑,愉快地说:“我是你坚强的后盾。”
“谢谢亲妈!”
韦沪经过点拨,感激伴随着感动,感动产生了感想,有种彻底醒悟的感觉。
“妈,我在打印店打工挣钱,不但和社会脱节,还失去了动力,人生目标只为结婚生子。”
韦沪自嘲后,本想“嘿嘿”一笑,这次忍住了。
亲妈内心五味杂陈,宽慰道:“环境带来了一定的影响,你应该振作起来,迎接新的人生。”
徐杜鹃文化不高,不懂什么大道理,讲的大都是真实感受,阅历帮了她这位妈妈大忙。
“好的,与革命烈士相比,我吃苦流汗真算不上什么。”
韦沪抬头望了起来。
不远处,耸立着一座高高的塔,这是人民英雄纪念塔。
徐杜鹃自然识得,最早是在十年前,近一点就是五天前,在哥哥一家人的陪同下,她又来到外滩,游览了此地。
亲妈不愿在纪念塔下犯忌讳,不抬头,平视前方,挽着儿子的胳膊,肩并肩地和他慢步前行。
夜色中,外北度桥最先亮灯,这是座百年铁桥,横跨在苏州河上,每间隔数分钟,桥上绚丽的彩灯会变换颜色,红色、黄色、蓝色等色彩分别显现,成为外滩难得的景点。
南桥头右侧聚集了好多人,游人们纷纷拿着手机拍照。
更有拍婚纱照的新人,女人身着红色婚纱长裙,男人穿西装打蝴蝶结,摆出依偎、相拥或亲吻等各种姿势,闪光灯频繁地闪烁。
“儿子,看人家拍得多好,将来你结婚一定要来这里,多拍几张婚纱照。”
亲妈羡慕地看着这对新人,哥哥曾告诉过她,拍婚纱照不一定是真结婚。
韦沪没吱声,两眼注视着,他也不知情,可能这对新人是模特。
触景生情,母子俩停下来围观,直到摄影师停止按快门,拿着相机转身去下一个地点,随从和新人随后跟上。
母子俩继续前行,走下石梯,来到南桥头。
“妈,要不要我给你拍张照?”
韦沪自告奋勇。
“好啊!”亲妈爽快地答应道:“那我站过去了。”
趁桥头还有一点空隙,徐杜鹃立即上前去抢占位置。。
韦沪左手握着苹果手机,抬起来,先点亮屏幕,把手机横放过来,双手捏住两侧,发现挡住镜头后,手指往外移动了一点,还是挡住了镜头,又移动了一点,然后,把手机翻到背面,去找镜头的位置。
亲妈见儿子笨手笨脚,招起手来说:“儿子,我给你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