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你点菜吧。”
韦沪很少吃粤菜，头脑里根本没什么印象。
亲妈拿起桌上的菜谱，一位女服务员悄然走来，静静站在旁边等待。
过了一分钟，徐杜鹃对着女服务员点菜，指上，指下，嘴里轻轻念道，翻一页，继续点，她一口气点了六个菜。
等服务员离开，韦沪低声问道：“妈，你点这么多菜，吃得完吗？”
亲妈推了推菜谱，上身倾向前说：“高档餐厅讲究环境，吃的是味道，重质量，不重份量，大盘子装个小包子都能上桌。”
她边说，边比划了一下。
“那好，等会儿我就可以见识了。”
韦沪把菜谱拿在手，翻阅了起来。
亲妈的眼睛在搜索餐厅，发现那两位女士坐在右边，隔着母子俩三张桌子的距离，左嘴角微微上扬，冷冷一笑，便把手伸进挎包，拿出手机来。
菜谱上的菜韦沪别说吃过，连见都没见过，随手翻了翻，三两下就看完了。
韦沪扔下菜谱，伸手去掏口袋里的手机，拿出来当起低头一族。
有亲妈的陪伴，韦沪似乎忘了养父母、双胞胎姐妹，现在，他坐在高级餐厅里，和以前的生活不可同日而语，连电话都懒得打。
其实，韦沪暂时抛开了杂念，专心陪一陪亲妈，明天他就要回养父母家，说不定还要去玻璃厂上班。
“上班？”
韦沪猛地想起了妹夫的邀请，抬头去看亲妈，她正用手指不停地划屏幕。
“太多的巧合不一定是好事。”
这是亲妈今晚说的，韦沪记了个大概意思，感觉多了两个字，他正要问一下，服务员端着菜过来了。
三道菜都分别是叉烧、鹅肉和牛肉，摆成了三角形。
“妈，你也喜欢吃肉？”
韦沪放下手机，高兴地拿起筷子。
“螃蟹肉吃不饱，我才多点了肉……”
亲妈依旧握着手机，看上去不想马上进食，然后，慢腾腾地放下手说：“我年龄大了，吃不了多少，所以，这些肉都是为你点的，好好吃，多吃点。”
“谢谢妈！”
韦沪毫不客气地伸出筷子。
“好吃！”
韦沪夸奖了一句，大口咀嚼着，不再赞扬下去。
儿子确是没吃饱，亲妈也考虑到了，欣慰地笑起来，用餐巾纸擦了擦手，把小碟子拖到胸前，这才伸出手去。
母子俩闷头吃了几分钟，三道菜也快吃光了。
第四道菜是虾球，每只个头很大，韦沪接连吃了两个，正当他意犹未尽时，砂锅煲汤端上了桌。
“啧啧啧……”，韦沪拿着筷子砸嘴道：“妈，这一碗份量好足。”
亲妈开心地说：“这是年菜，我给数数菜的品种，里面有香茹、花菜、芋头、红烧肉和虾，好比全家福，味道很鲜美，我不多说了。”
韦沪先挟了块红烧肉，塞进嘴里咀嚼了两下，还没咽下肚子，禁不住赞美道：“入口即化，和昨天朱家角的蹄膀不一样。”
亲妈挑着菜说：“妈点了五个硬菜，本想最后点个炒饭，一看是蟹肉炒饭，我把它换成了烤乳猪。”
“烤乳猪？”
韦沪先愣了一下，翻转眼珠子，努力去回忆，依稀记得这个菜名。
“在妹妹们的婚宴上我吃过，不过，记不清是哪一个，可能两个宴席都有这道菜。”
韦沪和妹妹韦无雪的感情好，与韦无霜的关系差点，但两个妹夫的条件都不错，一个是私企的副总，一个是国家公务员，他干脆一视同仁。
母子俩正吃在兴头上，服务员把烤乳猪送了过来。
那四块烤乳猪大小差不多，呈黄褐色，排列整齐，下面垫了一层豌豆汁，韦沪挟了面前的一块，放进嘴里细细品尝。
“好吃。”
即或是以前吃过烤乳猪，韦沪早已忘了口味，眼下，又忍不住夸了一回。
美食大部分让韦沪吃了，喝完几口煲汤，他心满意足地放下筷子，用餐巾纸反复擦嘴。
“妈，在这里给小费吗？”
韦沪把餐巾纸捏成纸团，轻轻放在桌上，目视着亲妈。
之前坐出租车时，亲妈曾给他上过补习课，怎样付小费？分什么场合、什么时候、多少金额等。
“小费是免不了的，不知道是不是算进菜价里。”
亲妈把手机放时挎包，提起来说：“儿子，我来买单，免得你多给了小费。”
“好！”
韦沪放松心情轻声道：“妈，我身上没带一分零钱。”
母子俩相视一笑，然后，俩人起身离开了餐桌。
亲妈去结账，韦沪慢慢走向门口，路过时，他特意瞧了瞧右边桌子，两位中年女士吃着炒饭，桌上没两样菜。
韦沪没用眼光去鄙视，吃多少是人家的自由，不一定和钱有关系，自己每月才挣几个钱，都不好意思进来。
走出第一道门，韦沪站在过道上，又看到了那个玻璃柜台，特地走上前，方才发现这里卖纪念品。
女服务员只露出了笑容，韦沪低头去看柜台的展示品，几乎都是财神爷、招财猫之类的工艺品。
亲妈结完账出来，见儿子在柜台前低头看物品，扯了扯嘴角挂起了微笑。。
徐杜鹃悄悄走过去，低头对柜台一掠而过，伸手去拉儿子的手臂。
韦沪已听到了脚步声，被亲妈一拉，赶紧抬头转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