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牛的少年依旧茫然,昨日的奇遇并没有让他的世界发生什么变化。
放牛吃草,找食物喝水,看书思考,千篇一律的生活并没有让他感到乏味,反而深深沉浸在这种平凡的乐趣之中。
十几年里大牛没有走出过这片荒原,偶尔牵牛与人交错而过都会令他不安,他的想法很简单,找一个读书先生一直在这里教他,可是似乎不现实,先生要让他走出去。
在读书的渴望与内心深出的恐惧的较量中,大牛选择了后者,选择了安逸。
大牛喜欢思考,他的脑子里有很多奇怪的想象,晚上他经常会做许多光怪陆离的梦。不过他最喜欢的梦只有一个,这个梦境里有成千上万的书和一望无际的草原,书给大牛,草给二牛。
天上不知何时刮起了寒风,荒原上的冰屋不惧,城里面的富家公子不惧,我和我的牛也不惧。
不惧归不惧,要是不做些准备怕是要吃些苦头,在荒原生存近十年的他深知生存之道。
在夜晚的大雪来之前,他必须要找一个可以避风的地方,一块大石头或是一块粗壮的枯树根都是极好的。
不过今天的运气似乎不太好,直到深夜即将来临时才找到了一处凸起,这块凸起有些奇特,不是树根也不是石头,似乎是一个规则的黄白色木质厚棺,黄的是木头,白的是雪。
大牛惊喜道:“今晚不用受冻了,二牛。”
大牛没有见过棺材,只要能不受冻就是极好,他熟练的开始布置起来。
他的力气不小,将二牛身上的两个木箱一股拿下,翻开其中一个箱子,最上面的是一张脏脏的软毯,虽然有些破旧,但好在还算完整,堪堪够一人一牛睡在上面。
将毛毯紧贴着木棺背风的方向铺好,大牛又从刚才的箱子拿出一张雪白色的狼皮,这是他身上最值钱的东西,是从一只死去的雪狼身上扒下来的,那一天他简直开心坏了,死去的雪狼虽然被其他野兽吃了个精光,但好在留下了这张完好无损的狼皮。
狼皮是他晚上盖的,足够把他从头到脚包的严实,第一次他没有脱衣服盖着狼皮睡觉,居然被热的流鼻血,自那以后他便光着身子睡觉。
这个木箱还有最后一件东西,那是一套白白净净的长衫,只是明显已经被洗的发白,不过质量很好,是棉布做的,是路过的商队扔下的不要的东西,那一次大牛和二牛有幸吃了一顿饱饭。
布置的差不多了,大牛打开了另一个木箱,这个箱子更沉一些,里面放的是日子暖和的时候制好的菜团,把一大堆野菜用水煮好,最好用力扭干里面的水分,再加入一些能吃的土面,放置一晚便会收到很多菜团子。
菜团子数量很多,每一个份量也很足,这个箱子里足足有两百份,大牛每天吃两顿,下午一顿,晚上睡觉前一顿,因为这样吃睡觉起来还是饱饱的,可以撑到第二天下午。
取出一块后放在膝盖下的软毯上,先将装菜团的箱子放到脑袋一头的方向,再把空箱子放到脚下的方向。
菜团子味道不错,是用一种名为椿芽的野菜做成的,土面是用一种可食用黄土和些许麦苗混合而成,是荒原上最穷苦的人才吃的东西,稍微大些城里的乞丐都会不屑食用。
而这土面他一年也只去买两次,每次都会碰见一个小女孩,一扎着两根辫子的心地善良的小女孩。他叫她椿芽,因为她们都让他开心。
菜团没有一丝油水,因为冬天的缘故所以吃起来有些硬,不过咀嚼片刻便有一股醇香,这是他不久前才做好的,漫长的冬天延长了菜团的变质时间,就这一点还算令人满意。
吃完菜团后肚子有了底气,大牛满意一笑说道:“还是春天刚采的椿芽做的菜团好吃,这晒干的椿芽再做少了些滋润和口感,二牛你说对不对?”
“哞!”二牛叫唤一声,算是对他的回应。
再拿起破水囊喝一大口水,大牛颇为满意的嘿嘿一笑,仿佛这样就有了全世界。
大牛脱下了外面稍微干净的黑色大衣,用大衣裹住双脚,最后将里面的贴身衣物脱光,然后躲进雪狼皮内,很快大牛便被温暖包围,外面的风吹雪打与他无关了。
雪原的黑夜颇为漫长,不远处有棵梅花树含苞待放,天上的月牙也还算明亮,风雪一吹,居然颇有意境,若是大牛看到定会颂念“风花雪月,妙极妙极。”
不知过了多久,那白雪下掩盖的黄色棺木似乎动了一下,二牛在美梦中被惊醒,在四顾看看后没有发现异动,然后它居然颇为人性化的用鼻子嗅了嗅大牛,最后用牛嘴帮他掖了掖被子。
风雪下的棺木内,一堆堆绿色长毛铺满其中,下面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微微抽动,绿色长毛一抖一抖,下面的东西似乎要跳出来。。
随着一阵令人的牙酸声音响起,一些颜色奇怪的肉芽缓慢而持续的生长,肉芽的颜色有些像流脓的伤口,看着令人反胃恶心,承受能力差的人只怕要吐出肠子来。
棺外风雪依旧,棺内继续如初,棺旁有人美梦中游,人旁有牛守护在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