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的田野,并不沉静。
我吃过晚饭,独自一人,沿着田间的小路漫步在喧嚣灰暗的田野中。天空挂着一弯月亮,发着灰蒙蒙的光。点点的繁星,如同萤火虫扑在灰蓝的锅底上,一闪一闪的眨着晶亮的眼睛。
蛐蛐轻轻地鸣叫声,吱啊吱啊吱……吱啊吱……乱成一锅粘稠的粥;河里面的青蛙,也加入了这支交响乐队,呱咯、呱咯、呱呱咯……它们的叫声最为聒噪,好像忍耐了一天的烦闷,到了晚上便尽情地诉说着珍藏的情话,不由得想起辛弃疾的西江月来:
明月别枝惊鹊,
清风半夜鸣蝉。
稻花香里说丰年,
听取蛙声一片。
七八个星天外,
两三点雨山前。
旧时茅店社林边,
路转溪桥忽见!
多美的情景啊!暗想八百多年前这样一位豪放激情的诗人,晚上走在明亮的月光下,看着周围无比美好的景色,又是一种怎样的心情?才让他写出了这样一首千古流传的美妙诗编?
灰蒙中偶尔有一两只黑色的蝙蝠咴呼地飞过,不经意间给人来一个触不及防的惊吓,总担心它们这些夜盲子不小心撞到自己的身上来。然而担心是多余的,它们开启了超导夜航模式,恐怕人类最先进的夜间导航飞机也无法与之媲美。四月的天气,蚊子倒是很少,不知他们在这上下翻飞着吃些什么东西?
站在河边仔细的听,你能听到鱼儿轻轻地喋唼声,拿个手电筒一照,此时它们都隐藏在河边的水草丛里,吐着小泡泡,吃一些微小的浮游生物。两边的腮一张一合的并不游动,不知道它们睡着了是一种怎样的情形?夜晚它们是十足的睁眼瞎,只需拿着一个小网兜朝着微微的波纹罩下去,多半会有一条半拃长的白鲢、或者是草鱼什么的,不会有什么大鱼。现在过度的污染和捕捞,已经让它们仅有的一点息身之地,也不能存活这微弱的身躯了!。
远处依稀的树木,如同层峦叠嶂的山岭,乌黑的身影摇曳着阴森森的寒光,阵阵清风过后,便可听到沙沙的声响。公路上行驶的汽车,明亮的灯光穿过浓浓墨黑的树林,闪过一道雾蒙蒙的光滑,光滑穿梭于深远的黑暗,在浓稠的暗夜里划开了一条长长的口子。
徐徐风吹,一阵阵凉意袭透单薄的衣衫,让人不免心惧颤栗,这便有了冒险的意味。也只有这样的毫无目的漫游,才能让你在世俗劳累一天的心灵感受到无比轻松的自然释放和自由自在。
麦田下的土壤微微地叹息着悠久的岁月,散发出浑厚幽香的气息。麦花儿清柔淡雅,几乎闻不出来,需要细心的你细细的领略。
田鼠、鼹鼠、兔子、蛇、黄鼠狼、夜莺、猫头鹰、刺猬等,都在某一个你看不见的角落,相互得做着它们千年不变的游戏。
田鼠和鼹鼠是最恼人的,它们破坏庄稼的能力最强。往往是一垄一垄的往前啃着吃,特别喜欢吃各种作物刚发出的小嫩芽;种了豆角、黄豆、黄瓜、西瓜等,一定要做好防鼠措施,不然的话,当作物发出嫩芽它们一晚上能给你吃去十几米远。
不过鼹鼠却是一个好东西,农民俗称地爬子,肥肥胖胖的身躯,皮毛很厚。城里人有专门收购这种东西做野味的,不过农村人倒不承吃这种东西,想来味道可能也不错。
兔子倒不是很多了,如果运气好的话,也能碰到一两只。当听到你的脚步声响的时候,它们便会倏忽一下窜出老远,动如脱兔这个词,古人形容的是如此恰当。它的速度奇快,瞬间便没有了踪影。
前几年捕兔子的人还很多,每年的秋后,庄稼都收割完毕,便有专门捕兔子的人出现。他们拿着一个极亮的探照灯,骑着摩托车在夜晚的农田小路上来回地穿梭。
探照灯一单照到兔子的踪迹,多半是跑不了的;这个时候的兔子智商很低,只要是探照灯照着它的两只眼睛,它便呆呆地蹲着不动,捕兔子的人便放出猎狗把它们捕获。
有时一两声人语穿过朦胧的夜空暗暗传来。亦是吃完饭在家里面呆不住,出来活动活动筋骨的。
唐朝大诗人王维在《鹿柴》里写道:空山不见人,但闻人语响。此番景象应该是,不见人,但闻人语响,才比较贴合现在的情况了。
现在很多的人都享受不到这种寂静的福分,倒不是因为什么福浅命薄,而是现代人很少有这种异类的闲情。
现代的花花世界,灯红酒绿、纸醉金迷。酒吧、歌吧、KTV,还有华光异彩、璀璨夺目的舞台;出门则香肩豪车、名牌装饰;进门则手机游戏、嗨聊远约。哪有什么时间浪费在如此无聊的闲游散逛上面?
充满了自然蓬勃生机的,也只有那喧闹的小动物们,自由自在地享受了!
月明乾坤朗朗照,
空付东水暗自流。
孤影破樊别盛宴,。
独领暗光照心头。
只有真正懂得享受生活的人,才能真正领略到生活中独处的妙处。是一个深邃的冰湖,只有你真正带着欣赏走进去,才能正真领悟到它的美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