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溪德失魂落魄地离开李家,在晋阳老宅闭门不出。一事无成呐!
自觉羞于见人,每日只在窗前呆坐,此时李福端着饭菜过来,“少爷,男子汉大丈夫,何患无妻,当年曾国藩曾大帅几次大败,损兵折将,遭了天大的挫折,最后怎样,还不是一举扫灭了长毛贼。”
傅溪德不置可否,没有理会他,李福见劝说无效,继续道“这点挫折都承受不住,傅家真就没什么盼头了”,说完“嘭”一声把饭菜往桌上一扔,扭头就走。
“李伯...”傅溪德喊道,李福没理会他,径自走了。
傅溪德一阵苦笑,“他说得对,我岂能就此消沉”。
说完提笔稍一思索,在一张纸上写下“莫教真心浸水寒,桩桩件件刻珠盘,纤丝细算剥不尽,忏过千佛亦枉然。”——取名“剥丝”。
意为剥去自己心里的情丝怨愤。自古青年俊才,多少毁在一个“情”字上。
这个世上还有很多值得我们用心的事情存在,不单单一个情字。
傅溪德定下注意,还是要回到武卫军去。于是披上外套,起身就朝屋外走去。
到了武卫军营务处,找门房一打听才知道,原来这两个月军中发生很多事情。
先是巡抚刘春阶调离晋阳,布政使冷金泉全权代理政务。
冷金泉本就做过提督,在武卫军中威望颇高,做了一方诸侯以后,权势更盛。
武卫军中很多将领都被撤换,傅溪德熟悉的那几位管带,而今都调离晋阳,就连原来的营务处监督都在待职。
看来一时武卫军是回不去了。无奈只得回府,想不到时运不济到如此境地。
也罢,干脆回秀容跟父母团聚,等过了这段时运再做打算。
傅溪德离开晋阳,回到秀容的宅子。傅季远已知道儿子这段时间的遭遇,却并未在意。
“回来也好,明日随你娘去趟光华寺”傅季远端茶呷一口,盯着傅溪德道。
他大约五十岁许,留着长须,身形稍瘦却结实有力,手上抓一副折扇却不常打开,满副文人气质。
“娘又在庙里许些什么心愿?”傅溪德笑道,正说话间,一五十岁许的夫人推门进来。
“儿子回来啦,快让娘看看”,傅溪德闻声,连站起身,“娘”,母子二人抱在一起。
傅季远放下扇子,皱皱眉头小声道,“成何体统!”
母子二人半年未曾蒙面,有很多话要说,夫人已知儿子被毁婚,当下心疼不已。
“德儿呀,我们傅家还愁娶不到钟意的儿媳吗,只是贤淑之女难得,咱趁这个机会好好挑一挑”
傅夫人宽慰道,她虽五十岁许,却是温婉从容气息,年轻时定然是名动一方之丽人。
“娘,孩儿现在不想提儿女之事,男子汉还是得以事业为重。”傅溪德答道,这是他此刻真正的想法,一切随缘即可。
傅季远停了折扇,正色道,“官场现在还是不要进得好,爹在晋阳入股了个制铁厂,不如你去那边盯着些”。
原是以前官场上的一个同僚,建个制铁厂,专为“机器局”供铁。
傅季远入三千两股金,也算是弃官从商之初试牛刀。
去制铁厂能做什么?傅溪德定不肯去,只能顾左右而言他。
第二天大早,傅溪德安排好佣人马车,载着母亲朝五十多里外的光华寺行去。
却说张奎发三人离开石门镇,两天后又回到晋阳城。
木老师得知这几人在乡下耐不住,已跑回来,当即放下手中生意,收摊歇业。
晋阳的李嵩山,昨日刚差人往石门镇送出一封信。没想今日王占机他们就到,大感欣慰。
李嵩山扶一扶眼镜笑道,“占机,奎义,奎发各位都辛苦了,这次有行动,不知道大家敢不敢干”。
“有什么不敢干的”
“算我张奎发一个”,“我只怕杀得狗贼分量小,不值得我张奎义出手呢”
三个武人憋了两个多月,按捺不住,早想大干一场,此时机会上门怎肯错过。
李嵩山见大家如此痛快答应,当即将他们招呼过来,悄悄耳语起来。
刚刚说完,木师闪身进来,众人皆是一惊,待看到是自己人才安下心。
“你们不能去”木老师开门见山,李嵩山暴怒,拍桌而起。
“木五,你是跟我对着干吗,你自己怕死不去,还不让其他人去...”
“打住,打住!我木五从未想过跟自个人对着干,只是这次情况不明,不能贸然行动...”木老师义正言辞。
“什么情况不明!我的内线调查得清清楚楚,你贪生怕死,自己待着别去就好,还阻拦别人,我要向总会告你”李嵩山气急败坏道。
张奎义虽佩服木老师的武艺,但最厌恶胆小怕事之人,拱手道,“木老师,这个险我愿冒”
“还有我”,“我也愿意”,王占机,张奎发两人齐道。
木老师无语,跟这些莽撞角色共事太难,多少次失败不是如此造成的。
李嵩山见状却大喜,“好好好!咱们这次有内应,不必担心武卫军的枪炮,咱们的力量并不弱!”
大计已定,木老师孤掌难鸣,只得摇头叹息。
五台山定静寺观音殿,一位高僧正在禅定。
他是智诚尊者一代高僧,此次给太后祈福法会的主持之一。
接到皇太后的御旨,原本应及早动身,到雍和宫集会主持法会。
但四月初四文殊菩萨圣诞,四月初八又是佛诞节,五台山的佛菩萨庆生法会即将集结召开。
因此他决定推迟几因此他决定推迟几天,待办完佛菩萨的庆生法会再动身。
门外两位弟子轮珠,罗桑在门口小心护法。
霍殿臣却在客堂住的发慌,朝廷派他来保护高僧进京,尊者却迟迟不肯动身,说又说不得,一时只得舞起大枪来。
一杆大枪舞得虎虎生风,上下翻腾,如蛟龙出海一般壮阔。
“好枪法!”身着灰色补衣,腰间挂口长刀,面目清秀的男子朗声喝彩。
来人正是王茂森。
原来朝廷信不过武卫军,怕出纰漏,专门又请了同兴公镖局的人来护送。
霍殿臣见到王茂森,当即停下大枪,一拱手道,“令尊王正清王大侠号称华北一杰,也使一杆大枪,今日正好有空,咱们比一比如何”
王茂森拱手郎笑道,“我爹的功夫我只学到三分,玩玩可以,霍兄可要手下留情啊”
说完从兵器架上挑了杆枪,挥舞几下,算作热身。
两人选个开阔场地,拉开架势对峙。王茂森早知霍殿臣的盛名,一直没有机会较量下高低。
“霍兄,小心了”,大喝一声,大枪呼一声,来招五龙灌顶,只扑霍殿臣脑门而来。
霍殿臣冷笑一声抬枪一划,“啪”轻松化解,随即一招白蛇淌地,却从下盘攻来。
王茂森不慌不忙,一招蛇打七寸挡住霍殿臣攻势。又一招伏虎势,大枪朝霍殿臣胸口划来。
霍殿臣冷笑一声,提醒道,“当心啦,就在此时”,枪头上挑,也跟着学了一招,同样伏虎势。
两把大枪虎虎生风,绞在一起,只绞地草木翻飞,霍殿臣越绞越快,竟产生一股吸力,“着!”霍殿臣大喝道,王茂森手中一空,大枪已被霍殿臣绞走。
王茂森失掉大枪,已然败了,神情落寞道,“在下输了,感谢霍兄手下留情”
说比就比,输了就认,是个爽快人。霍殿臣很是喜欢。
将大枪还给王茂森,“王兄不必如此,你年纪轻轻,枪法如此精纯已是难得,只是气力弱些,多练练内气就好”。
王茂森生性开朗好动,最不喜欢练气,一个人站桩几个时辰不能说话,最是受不了。
而今输给霍殿臣才明白,没有气力支撑的武艺,再精妙绝伦的招式都是花架子。
李九不知何时来的,待看到王茂森落败,不仅没生气,反高兴得很,终于有个人可以杀杀师侄的威风。。
“败给李老前辈的高徒,茂森你输得不亏,天外有天,人上有人,今个教你知道个高低”,李九半开导半嘲讽。
“茂森兄弟天分很高,难得的对手”霍殿臣忙打圆场,三人聊了会,一笑弥恩仇,就约着去台怀镇喝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