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棠书屋 > 穿越小说 > 芙蓉栖枝 > 正文 第七章 修
    “也不知道五哥会不会一起来?”

    走得时候芙蓉不怕后果,现在三叔要到了她止不住心慌。三叔从来没对她发过脾气,芙家家规都是冲着她六个哥哥去的。

    但以前她做的错事,最多也只是跟哥哥们闹脾气,跟其他女郎吵架,还从来没这样跟着外人偷跑。

    芙蓉唉声叹气。

    见她叹气,甘棠也止不住担心起来:“五郎君应该会来吧?”

    有五郎君在,一是会护着她家娘子,二是有人能转移家主的注意力。不知为何只要有五郎君在,家主的脾气开始不管是对着谁,到最后都是对着五郎君。

    甭管再怕,时辰一点点的过,芙蓉听到芙家人来了,迈着略腿软的步子赶到了寺庙大门。

    马车不止一辆,芙蓉瞧着松了口气,幸好不止三叔来了。

    “三叔,三哥,五哥。”

    车内人出来还没站稳,就见一只蝴蝶朝他们飞扑了过来,芙蓉叫完什么话都没说,眼睛先红了一圈,水汪汪的大眼眼巴巴地看着他们,三人原本打算说的话卡在了嗓子眼。

    芙三郎:“……无事就好。”

    “是不是这人设计拐骗你!?”芙五郎看向妹妹身后的其他人,青痕未消的脸上满是怒容。

    瞧这样弟弟的样子,芙三郎就知道在马车上说的那些话都白说了,父亲分明指出这事大有可能是蓉儿设计,在马车上五郎连连应是,但是现在见到了妹妹表情委屈,就不管什么是非真理。

    芙五郎抬手指人,若是以前程羽尚定要气的掰掉他的手指,但此时不止没发脾气,还对芙五郎笑了笑。

    大胡子抖动,这笑瞧着可怎么好看。

    “不得无礼!”

    芙讫斥了句,只是看向云栖他们的目光远谈不上友善:“云郡守好大的本事!”

    听到这话,芙蓉默默移开了脚步,在五哥身边站着。程羽尚能在荆州出入自由,轻易的逃过芙家人的追捕,她都气的不轻,三叔身为芙家大家长,一定比她更气。

    “这事千错万错都是属下的错,还请伯君重罚。”

    程羽尚重重一跪,听到膝盖跟青石板相撞的声响,芙蓉听着都觉得牙疼。

    “我治下无方,纵他的擅自行动,错该我,请伯君处罚。”

    云栖拱手低头,态度算是恭敬。

    芙讫早就听过云栖的名头,只是没想到会是以这样的原因,在这样的情况下两人见面。

    “三叔……”

    小声唤了声,芙蓉悄声道,“路上遇到了山匪,是程校尉救了我……”

    “什么!你们遇到山匪了!”

    芙五郎一惊,瞪大了眼,拿着芙蓉的手上下把她看了几遍,“可有哪里伤了?你还为他求情,要不是他把你带出来,你怎么会遇到危险,幸好你没事,若是你有事,杀了他都不够赔!”

    芙五郎气的不轻:“还站在这里做什么,上马我先带你回去。”

    听到芙钊要芙蓉带走,程羽尚焦急上火:“芙家郎君你怎么能把人带走,我们郡守可是跟女郎情投意合。”

    情投意合?

    芙蓉眨了眨眼,觉得程羽尚口中女郎说得铁定不是她,她什么时候跟云栖情投意合了。

    到刚刚为止,她只不过跟云栖谈定了协议罢了。

    他以钟家为聘,她就嫁他,

    “你放什么狗屁,我妹妹也是你们这些野人能肖想的!”

    芙钊瞥向云栖,还情投意合,他那身花里胡哨的东西没吓坏他妹妹都是好的。

    “佛门清净地,你们要吵吵嚷嚷到什么时刻。”

    芙讫肃穆视向众人:“一个个的说,有错就罚,谁也逃不过。”

    芙蓉听到后头那句“逃不过”,深深觉着她三叔说的是要跟她算账。

    进了庙宇,果真三叔先打交道的不是云栖,而是把她独自叫走。

    “错在我,芙娘子先是被掳,之后又遇山匪,还望伯君不要严批。”云栖突然开口,品着他的话,芙家几个儿郎都佩服起他的厚脸皮。

    这才哪跟哪,怎么就轮着他来护着芙蓉了,用了“批”而不是“罚”,这是只愿芙蓉被训几句,还怕长辈动手。

    “那小子脸比城墙厚!”

    见不到外人,芙五郎还气的跳脚,觉得自己妹妹被占便宜了。

    “肃静!昨日的家法还没让你长记性?”

    芙讫眉心一蹙,芙钊立刻缩了脖子。

    听到家法,芙蓉心疼地瞅了五哥一眼,三叔一定是气狠了。

    “你别看你五哥,你倒是说说你这是怎么回事!”

    芙蓉敛容屏气,知道这时候不能用撒娇装哭蒙混过去,她本可以掰出无数理由,只是看着三叔还有兄长们,不愿扯谎骗他们。

    “我做了一个梦。”

    “什么梦?”

    “什么意思?”

    芙三郎与芙五郎本以为妹妹会说是闹着玩,或者干脆把事推到程羽尚头上,谁想到她话说出来比他们想的还要摸不着头脑。

    什么叫做了一个梦?

    “前几日午歇,我梦到钟家联合黎家之流,先是绑走了二叔,又害死了五哥,之后我也被钟轩钰设计抓走,钟轩钰把我送给魏王世子,等我打听到家里消息的时候,你们都没了。”

    因为是极不想成真的梦,芙蓉想用平淡的语气说出来,但一想她心就忍不住绞痛,让她不得不捂住了心口。

    芙三郎跟芙五郎眉头紧皱,芙三郎本想开口阻止妹妹说下去,但见父亲没有阻止之意,也就忍下。

    芙蓉继续把她梦到的事说了出来,到云栖把魏冠真杀了为止,“我知道梦当不得真,但是我从未见过程校尉,他却跟我梦中一样,我从未见过云郡守,他的样子也与我梦中梦的一样。”

    “会不会你日有所思夜有所梦?”芙三郎问道。

    “三哥觉得我白日会思我们芙家被灭掉?”芙蓉蹙着眉,她知道这事玄之又玄,又事关芙家兴衰,说出来三哥他们不信也不奇怪。

    “你自己觉得你这梦有几分真?”

    芙讫反问芙蓉。

    “三叔让我说,我一定想全都是假的,我们芙家延绵几百年,上溯五帝,根基稳固,分明蒸蒸日上,怎么可能说被灭就灭,但从家中一路到这,我就是不愿认,也不得不认,家中状况并无我想的那么好。”

    芙蓉目光扫过三叔,还有两个哥哥。

    “发现我不见,三叔一定派人找我了,连我自己看到程羽尚走得不慌不忙,也觉得我没几个时辰就会被三叔你们捉回家,但谁想到竟然过了两日。”

    芙蓉说的这点,芙三郎不愿认都不行,这几日开始找人,他们才晓得在自己的地界找一队人的踪迹有那么难,每次像是找到了蛛丝马迹,但追上去都发现是找错了地方。

    “所以你信梦?”

    芙蓉点头。

    她早就信了,要不然也不会跟云栖提出以钟家为聘。

    “可是钟家……轩钰怎么会?”

    芙钊还在想妹妹的话,要是妹妹的梦是真的,那不是钟家是浑球一伙,他之前还差点把妹妹交到了钟轩钰的手上。

    “在梦里也有五哥你让我跟钟轩钰走这一遭,不过我当时便拒了,就算是表亲也是外人,你犯傻他也该避嫌。”

    “所以在梦里,你也是那么被程羽尚掳走?”

    “在梦里我联合你与三哥羞辱了程羽尚一顿,把人赶出了芙家,云栖再没提过婚事。”

    听到这个结果,芙钊满意点头,觉得这样才对,但是想到梦里的其他内容,眉头又皱了起来。

    “三叔应该也知道钟家不可信了吧?”

    芙蓉直直看向上座的三叔,程羽尚既然都那么说,三叔是铁定知道钟家与魏王相交。

    在侄女目光下,芙讫缓缓点头,“我早有猜测,云栖送上证据,我才肯定了,钟家投奔了魏王。”

    只是虽然钟家有了外心,他也没想过钟家会像是芙蓉说的梦境一样,下手那么快,那么狠厉。

    “真是这样?!”

    “魏王的确对我们家虎视已久,他拉拢钟家,蓉儿梦中的场景不是没有可能。”

    “怎会到梦中那个地步!”芙三郎瞪大了眼,妹妹的话他根本没当真,却没想到他觉得的梦话却被父亲肯定。

    “安逸久了,等我觉察才发现军中可用将才太少,重新培养却又十分艰难。”芙讫看向侄女,“我的确有意把你许配给云栖,并不止是为芙家,还因我觉得他是配得上你的良才,本打算见他一面,若是名不符其实,我也不会把你嫁他。”

    芙讫顿了顿继续道:“事情也没你想的那么糟糕,寻你这件事不能大张旗鼓,这次是他们先挑好了路线,路上又派了散兵故布迷阵,就是没有云栖送信,最多晚间我们就会找到你。”

    听三叔的话,芙蓉都不敢与他说,程羽尚早就跟她说了,就打算让他们在荆州边境追上。

    那么一推算,没有云栖打岔,三叔他们能找到她的时候跟程羽尚算的一致。

    “至于钟家的事,既然提早知晓,我们便提早防备,你们放心不会落到蓉儿梦境那般,芙家没弱到那个地步。”

    “在我梦里,叔叔们也像是提前知晓早有防备,但还是中了招,钟家伙同其他人生生磨了芙家一年,把家磨没了。”

    芙讫嗓子里的话一卡,他不想让小辈把情况想的太糟糕,可见芙蓉一脸煞白,捂着胸口说这些事,他要训斥她的话便说不出来。

    屋内静了半晌,芙讫的语气不如之前那般强硬:“就算你做了那个梦,你也太过冒失,若是那个校尉起了歹念,你带着两个婢女能如何?竟然还遇到了山匪,你要是出事我怎么跟你的爹娘交代!”

    芙蓉低着头,她知道自己错了,要是三叔不骂她,她才觉得不安心。

    “你好好想想,等回去了再领罚。都出去,唤云郡守进来。”

    听到三叔要让她走,芙蓉脚步迟疑:“三叔,你们来之前我与云郡守说了……他若要求娶我,便要以钟家为聘,他应了。”

    这话让芙家人又是一愣,芙五郎险些要跳起来,芙讫反而最平静。

    摆了摆手:“我知晓了,你们出去罢。”

    芙蓉跟哥哥们退出屋子,一出屋子,芙钊就揪着眉看向妹妹:“你那梦?还有什么以钟家为聘,你看得上那人?”

    家族兴衰跟妹妹的婚姻大事,芙钊一时辩不出哪个更重要。

    想到梦里五哥被钟轩钰骗的惨死,芙蓉不隐瞒梦境,把钟轩钰如何欺骗他们,设计他们的事说了出来。

    芙钊光是听妹妹诉说,就气的咬牙切齿:“那个畜生,谁给他的狗胆子,竟然如此对你!”

    芙钊抽刀,就像是现在就要去砍杀钟轩钰。

    “你先停停,这般冲动,怪不得在蓉儿梦中你会落得那下场。”

    芙三郎阻止道,从出门他的眉头就一直没舒展过,他一边听着妹妹的话一边思索,父亲的态度已经证明妹妹话有七八分是真。

    既是这样,比起冲动现在更重要的是想出对策,避免一切如妹妹梦中那么发展。

    芙钊也知道轻重缓急,被三哥怒斥,就老实坐下,只是气喘不停,明显还在盛怒之中。

    芙蓉则是侧眸紧闭的门扉,猜想三叔跟云栖在说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