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下的昆仑,仿佛披着一层神秘的面纱。
在这面纱之下是常人所不知道的岁月沧桑,万里群山,脊梁塌陷沉沦,昔日圣地早已不复当年的灵秀。
高天上,异象丛生,惊奇不断。
九州外的神秘能量正在与浑天罗建立一种联系。
稀薄的天地灵气被神符吞噬,一股巨大的力量正撕裂虚空,在八个神符笼罩的范围内,出现一道道的空间裂缝。隐约间,仿佛可以看到那缝隙中即将有什么东西要诞生。
对于修行界而言,这一夜注定不凡。
然而,对于大多数低等境界的修行者和普通人而言,这一夜又是最平常不过的夜晚。
昆仑异象,只被九州少数的几个修为极高的人觉察到了。
时间在缓缓流逝,撕裂的虚空仍然在继续扩大,但是有种后继乏力的感觉。
“圣地半数的灵气还不够吗?各位先辈,不知道你们究竟传回来的是什么东西?”
虚空中,无崖山圣地的老人眉头紧皱,心中正在盘算着灵气的事。
“引灵术十二个时辰后才能再用,看来只能等了。”想到这里,他忽然凌空盘坐下来,与此同时,一个银光闪闪的蒲团自他身下浮现,将他托在半空。银光映照,将老人衬托的更加超凡脱俗。
等待的时间总是漫长而枯燥。
次日,当清晨的阳光照常洒落在昆仑山的角角落落时,一只雄鸡叫醒了沉睡中的人们。
坤元道宗的两个小门童睁开眼,互相看了一眼后,展开双臂,伸了伸懒腰。一夜执勤,到了换岗的时间,二人揉着眼睛,不约而同的向后院走去。
不久后,宗门内的院落中陆陆续续的出现了十几道人影。他们都是坤元道宗的修士,这个时辰,正忙着准备一天的晨练。
在一处宽广的道场上,几十名修士正在聚集,在他们身后,有十二根青铜浇铸的经文柱,柱子上散发着一种古朴的气息,那是岁月侵染过的味道,厚重而神秘。
众人围绕柱子分散开来,各自选好位置后,开始观照经文,按自己从经文柱上得到的修行法门开始修行。
这种观照修行之法是坤元道宗独有的一种修行之法,是上古先贤为了修行十二经文柱上的功法而创。
通过这种方法,每个人都可以自行从经文柱上获取功法,根据悟性的不同,每个人所获得的功法以及功法的完整度也都会有所不同。
十二根经文柱,每一根都蕴含着不同的功法,每一种功法都是玄之又玄。一般而言,普通修士很难将十二种功法全部学会。自坤元道宗立派以来,只有开派宗祖掌握过九种功法,其余最高也不过三两种。
因为发现同时修行几种功法不如精研一种功法进境的快,所以到了后世,很多人便只选一种功法参研修炼了。
当多数人都放弃多法同修的时候,坤元道宗却出了一个不世出的修行天才,他用了三年的时间,将十二根经文柱上的十二种玄功全部记了下来,融会贯通,而后又用了三年的时间共参共修,硬是将十二种功法同时修了出来。
本来,这是一件令人惊羡的好事。可谁承想,自那以后他的修为却像被缠了一层厚厚的茧子,原地徘徊,固步自封,五年来再无寸进。
“练练练,有什么好练的,整个昆仑,今日连半点灵气都没有,你们在这里装模作样练个屁。”
众修士正在观照修行,一个阴冷的声音兀自传来,很多人都是一惊,随即转头向一人望去。
“别看了,都滚回去睡觉,别在这里惹人烦。”说话的是一个刀疤脸,他脸上的刀疤是在踏入修行界之前被仇家给砍的。原来的疤痕很重,现在随着修行日深,痕迹已经很浅了,但若仔细看依然能看出来。
“宋世桥,你什么意思,让别人走,你自己怎么不走?”
“就是,要走你走,凭什么在这里发号施令。”
人群中有人不服,出言反驳道。
“哼,像你们这种白痴,再练也是浪费资源。滚,我不想再说第三遍。”宋世桥神情冷漠,全然不把他人放在眼中。
“你骂谁白痴,姓宋的,有种你再说一次。”被骂之人怒而冲冠,站起身来,指着刀疤脸责问道。
“怎么,你不服?”宋世桥道,声音依旧阴冷,没有任何同门感情可言。
他缓缓站起身来,漠然道:“不服,来战!”
“你……战就战,莫要以为自己修为高就可以为所欲为,今天,我就要讨教讨教你到底有何本事?”与宋世桥对峙的叫做石青,比宋世桥晚来两年,修为已经到了观照境后期,与宋世桥不相上下。
“哦,那我就成全你。”宋世桥话音刚落,突然发动袭击,不等石青做好准备,便一拳轰出,砸向他的脑袋。
“啊!”那石青猝不及防,没想到对方说干就干,情急之下,只来得及发出一声惨叫,便被一拳撂倒在地上了。
与此同时,宋世桥俯身压下,双拳左右开弓,一股脑的招呼在石青的脑袋上,丝毫不给他喘息的机会。
“砰、砰、砰!”
连续重拳出击,石青当场昏厥,根本就没有做出像样的反抗。
按照规矩,一方失去知觉,另一方就该罢手。可是看宋世桥的架势,丝毫没有停下来的意思。他拳头如雨点,不要钱的狠命往下砸,脸上青筋暴起,模样骇人。
如此攻势,再有几下,恐怕石青命将休矣!
然而,见宋世桥要对同门下杀手,周围的师兄弟竟无人敢上前阻拦。
“助手,宋世桥,你想杀人吗?”便在此时,大师兄顾逢恩赶了过来,连忙大喝道。
见他没有收手的意思,顾逢恩冲上前去,一脚将人踹开。
宋世桥翻到在地,忙爬起来,一脸狰狞的吼道:“姓顾的,不关你事,给我滚开。”
“什么,让我滚开,宋世桥你疯了吗,师父不在,这里还轮不到你发号施令。老卢,把他给我拿下,目无尊长,意图行凶,先押起来,等师父回来再做处置。”顾逢恩皱了皱眉,看着状若疯狂的宋世桥,心生怒意。他可不怕这种疯子,在坤元道宗,除了师父师娘,还没人敢跟他这样说话。
“好嘞,大师兄,你瞧我的。”说话的声音粗犷,像砂锅一样,正是卢珏。
卢珏长得身材魁梧,修为也不弱,以他能力,拿下宋世桥并不在话下。
然而,不等卢珏动手,宋世桥突然桀桀怪笑道:“想抓我,别说是你,就是萧远山也没那个本事。”
“啊!”
此言一出,众修士皆是一惊。萧远山乃是他们师尊的名讳,宋世桥竟然敢直呼师尊名讳,这在修行界可是犯忌讳的,属于忤逆尊长,依坤元道宗门规,当废掉修为,驱逐宗门。
“你,好胆,敢直呼师尊名讳,看来今日之事,是难以善了了。还等什么,给我拿下这逆贼。”
“是!”
众修士得令,一拥而上,扑向正在发狂的宋世桥。
砰、砰!
一场同门间的争斗就此展开。然而,这不是一场点到即止的同门竞技切磋,而是一场你死我活的厮杀。
“哈哈哈哈,该死,都该死!杀,杀……”
宋世桥一个人在人群中冲杀,他手中的一把刀锋毫无章法的四处乱砍,不时将围上来的人群砍退。
“这小子真的疯了?”顾逢恩将昏迷不醒的石青拖到一旁,远远看着举止疯狂的宋世桥,不由在想。
“不是疯,是走火入魔。”一旁,那个只有十七岁、却掌握了十二种玄功的天才少年楚天小声说道。
“走火入魔,臭小子,你不说我还没想起来。这老小子的确是走火入魔的征兆。你看着石青,我去取定神丸。”
楚天看着仍自昏迷的石青,远远观战。
这里的师兄,每一个的修为都比自己高,他现在只能远观。
“果然,修行还是根基最重要,根基不牢,就算修为再高也无济于事,而且一旦走火入魔,只会为害世间。”
楚天如是想着,不由得起身望向远处的十二根铜柱子。
“十二种玄功看似不同,却本出同源。单修一种,虽然前期进境很快,但到了后期恐怕会孤木难支,难以领略大道精髓。共参共修虽然进境缓慢,可一旦融会贯通,必然相辅相成,事半功倍。”
“我的方法一定没错。”楚天笃信道,他坚信这十二根柱子上的经文必然有关联之处,只是前人没有找到正确的方法,亦或是找到了却没有能够坚持下去,所以才会导致越来越多的人只选择一种功法修行。
楚天正看的出神,猛然间,发现那十二根柱子上的经文竟然闪了一下。与此同时,他体内十二种玄功无风而动,自行运转起来。
玄功运转,灵气周动。突然,那十二根柱子竟然与楚天产生了一丝共鸣,有那么一瞬间,楚天甚至感觉到那些冰冷的铜柱仿佛有了生命一般。
“啊,这是……”
就在此时,楚天眼前所见突然发生了变化,十二根柱子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十二头百丈长的五爪金龙正腾空而起,向着昆仑上空那个神秘的空间裂缝中冲去。
“轰隆!”
天地惊雷,一道闪电霹雳当空落下,巨大的道场上,无数道纹突然亮起,如锁链般缠绕而上,将十二根柱子牢牢锁住。
同一时间,虚空裂缝中中传来一股古朴而神秘的力量镇压而下,将十二头金龙死死的压制住,十二头金龙盘伏在虚空,身体剧颤,几乎要被震碎。
僵持了片刻后,那些金龙不抵重压,放弃了抵抗,向下奔来,就在它们即将重返十二根铜柱的瞬间,忽然一转,化作漫天金色符文,从楚天的双眸中没入了他的体内。
“嗡!”
金龙消逝,十二根铜柱光华瞬间暗淡,变得如破铜烂铁一般,再也没有先前的那种古朴沧桑、神圣不凡的感觉。。
“不好,快拦住他,他向小师弟那边去了……”
就在楚天愣愣出神的时候,一个急促的声音突然响起,随即他眼前一晃,一道狰狞的面孔便出现在了他的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