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到穆岩的密报,窦太后心里大吃一惊。
她着实没有想到,儿子刘启会跟长孙废太子刘荣那般的亲热。
这可不是一个好兆头!
虽然眼睛有疾,但窦太后凭直觉告诉自己,栗姬的这个儿子,大有东山再起的可能,而且可能性还不小!
当年,自己屡次要废了刘启这位太子,可有周亚夫和张苍拦着,有薄太后罩着,自己终究没能让心爱的小儿子梁王刘武当上太子。
莫非这刘启还在计较着这事情,要跟自己对着干不成?
前年,刘启宠着栗姬,宠到栗姬都不把窦太后放在了眼里。
这才针对栗姬鲁莽、自私和无远见的特点,窦太后*着刘启装病,叮嘱栗姬在他百年后,好生关照其他嫔妃所生的子女。
结果,栗姬还真如了窦太后的愿,根本不把刘启嘱托的话当回事。
窦太后这才成功地让王娡取代了栗姬在刘启心目中的地位。
也成功地将懦弱、自私、毫无长处的太子刘荣废黜去。
另立了窦太后最喜欢的,自幼带在她身边的孙子,将王娡所生的十皇子刘彻扶上了太子的宝座。
而且,窦太后和王娡还合谋使计将废太子刘荣逐出长安,赶到临江去做临江王。
窦太后深知斩草要除根的道理。
虽说刘荣是她的亲长孙,但窦太后实在太讨厌栗姬了,也半点不喜欢一无是处的刘荣。
故而窦太后硬起心肠,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安排好让废太子临江王刘荣陷入“侵庙而宫”的重罪境地。
孰料,这刘荣刚被押回长安廷审,竟然凭着从未有过的锐利辩锋,不仅死里逃生,更鼓动了丞相长史刘舍等人,帮他觅得了律法曹的高职,反而可以名正言顺地留在长安做官了!
在窦太后心里,这决不仅仅是一场偷鸡不成,反蚀一把米的小事,而是事关大汉江山归谁执掌的天大之事!
因而,窦太后自从刘荣回到了长安,便不得安寝,时时盘算着怎么除去这个威胁到刘彻皇权承继的废太子刘荣。
今天一早,听了栖凤宫传来的消息,还以为刘荣仍然是个耽于声色的纨绔子弟,窦太后心里正觉略安。
孰料这个时候,未央宫却传来刘荣与刘启亲密相处的消息。
犹如一个晴天霹雳炸响在窦太后的头是刘荣成功地唆使刘启前往明光宫,倒不如说是刘启主动要去查看穆岩到底给谁通风报信去的。
有一个将自己的情况通风报信给别人的人在身边,刘启总觉得不是滋味,心里正酝酿着怎么惩治出卖自己的太监总管穆岩。
刘启也想弄明白,是谁收买穆岩来监视自己的!
作为皇帝,刘启决不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在自己的身上。
接到穆岩遣人密报,王皇后心里大吃一惊,急忙起身要回明光宫,却被窦太后给拦住了。
窦太后沉稳地说:“皇后来给哀家请安,不是应该的么?再说,皇上见你不在宫中,定然会上哀家这里来的。”
窦太后的暗示,让王皇后一下子安下心来,两人装作闲谈一般,脸上挂着笑,聊起些太子刘彻的家常事来。
果然,刘启到明光宫没见着王皇后,问明是太后派人叫去的,就带着刘荣到长乐宫来了。
随着长乐宫太监宣报“皇上驾到!”声,刘启带着笑容走进窦太后的卧房,见王皇后也在,不由一愣。
王皇后急忙下榻见礼,刘启笑着虚请起来。
刘启走到正笑眯眯地望着他的窦太后跟前,毕恭毕敬地行了礼,说:“儿臣恭祝太后神 清气爽,福寿安康!”
刘荣脸上绽放着阳光灿烂的笑容,亲热地随刘启行过礼,跟着刘启说:“恭祝老祖宗太后奶奶神 清气爽,福寿安康!儿臣恭祝母后凤体吉祥如意!”
窦太后乐呵呵地说:“皇上怎么想起到哀家宫里来了?荣哥儿快过来,坐到哀家身边来!”
正在习读的太子刘彻,听到刘启和刘荣的声音,从书房跑过来,恭谨地到刘启跟前行过礼。
侧头望了刘荣一眼,喜上眉梢,就往刘荣身边跑去。
刘荣刚在太后身边坐下,见了太子刘彻,立即开心地站起身来,迎着太子跑过来的身体,一把将太子抱在怀里。
在太子的腮帮子上左右各亲了一口,刘荣再用自己的鼻子顶着太子刘彻的鼻子,笑嘻嘻地问:“太子,有没有想大哥哥了?”
太子刘彻抬手摸着刘荣毛孔精细的额头和浓黑粗长的剑眉,开心地说:“大哥哥长得很好看哦!”
在一旁也在观察着刘荣的神 情,刘启见刘荣神 态自然,流露着真切的兄弟情谊,心中很是欣慰。
刘启转眼含笑问王皇后:“皇后怎么这个时候才过来给太后请安呀?”
王皇后正想回答,窦太后却乐呵呵地抢了先:“是哀家觉得无聊,着人叫来皇后闲聊来的。”
刘启听了,心里暗吃一惊,心想太后还是跟先前一样精明,一句话就把自己的嘴给堵上了。
不得已,刘启陪着笑脸对窦太后说:“儿臣心里挂念着太后,想叫上皇后一起来给太后请安,皇后却先过来了。
太后精神 康健,儿臣好开心!
儿臣还有许多简章需要批阅,这就告退了。”
窦太后也巴不得刘启快些离开,就带着生硬的笑容说:“国事重要,皇上先忙去吧。”
刘启朝太后躬身一揖,直起身来朝刘荣说:“荣儿随父皇商讨律法去吧!”
刘荣答应一声,将太子刘彻放到太后身旁,抬头乐呵呵地对窦太后说:“老祖宗,荣儿先告退,得空再来问老祖宗金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