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宸到家的时候,手上还拿着一些小点心。
走进贺家大厅的时候,他发现某个小家伙正坐在沙发上打盹。
好像这段时间,这小家伙的妊娠反映越来越明显了。时常坐着坐着,就开始打呼了。
这两天,贺宸不敢让她去上班,生怕一个不小心她有发生了什么意外。
可就算这么养着,颜月的气色也没见好到什么地方去。
妊娠反应折腾的她几乎几天都没有好好的吃过一点东西了,而呕出来的东西比吃进去的还要多。这么几天下来,颜月又明显的瘦了一圈了。整个小脸,尖尖的,瘦的只能看到那两个大眼珠子。
看着这样的他,贺宸真的想要将她揉进自己的骨子里,让自己代替她去受那份罪。
轻轻的坐到她的身边之后,贺宸伸手就将她给带进自己的怀中,让她靠在他的胸口上,企图让她睡的更舒服一点。
可这么一动,小女人倒是醒来了。
“老公,你什么时候回来的,我怎么不知道?”女人揉着惺忪的眼睛,问道。
“回来好一会儿了,给你带了点糕点,看你在睡,没敢打扰你。”贺宸说这话的时候,顺道指了指自己刚刚买回来给她的那些糕点。
“是什么东西呢,闻着好像很香。”颜月没有多想,当下就拆开了贺宸给她带回来的糕点的盒子,拽着其中一个软膏,就开始吃了。
酸溜溜的,味道还不错。
吃起来,甜而不腻。就是有点粘牙。
不过比起这些天来那些饭菜给她的感觉,那真的好了不少。
“这是什么东西,好好吃。”起码,能让她吃的下,也不会想吐出来。
“这些是野果子做成的。刚刚我问店员了,她说有好些孕妇都喜欢这一款,所以我就给你带回来试试看。”看着她吃的津津有味的样子,贺宸的心一下子就软了下来。
总算,找到她喜欢吃的东西了。
他紧绷的那根神经,也总算是松了下来。
“真好吃,明天多买一点,存在冰箱里。”她的意思是,她每天都想要吃。
“你喜欢吃?要是这样的话,我每天下班都过去给你买回来就好了。这东西是米做成的,最好还是当天做出当天吃的好。”
看着她刚刚吃完了一个,又从袋子里掏出了另一个吃,嘴角都粘上了碎屑都顾不着,贺宸便伸手轻柔的为她拭去了嘴角的粘上的那些碎屑。而他的嘴角,也是悄然勾起的弧度。
以前,他不知道幸福是什么样的感觉。
更不知道,幸福是什么样的定义。
可现在,他知道了,他的幸福,就是和他的小家伙厮守在一起,看着她的每一个表情……
“谢谢老公。不过老公,你的衣服上黏到了什么东西吗?为什么看起来这么脏?”颜月说这话的时候,依旧没有忘记咬着自己手上的野果子软膏。
这味道酸酸甜甜的,还有一股子糯米的清香,越吃越让人迷恋。
顺着颜月的视线,贺宸看到了颜月口中所说的那“脏”的地方。
是他的裤腿。
绿颜色上,沾染上了一片看起来近乎黑色的东西。
不过这东西看样子黏上去的时间有些久了,干巴巴的。
看到这一块的时候,贺宸的黑眸子里是一闪而过的慌乱。
但贺宸向来能将他的面部表情控制的极好,所以这么一会儿的功夫,她脸上所有的一样都消失的无影无踪了,取而代之的又是那么自然的弧度。
“没什么,可能是今天下午操练的时候,在草地上弄到的。我还是上去先洗个澡换一身干净的衣服再下来陪你好了。”
贺宸说这话的时候,已经自顾自的上楼。
“那好,你的换洗衣服我给你放在矮柜子那里,自己找一下就找到了。”颜月边提醒着贺宸,边继续啃着手上的软膏。
不过嚼着这软膏,颜月的眉心有些微皱。
这糕点师傅是不是在切的时候不小心将自己的手指给切了?
不然,她为什么会在这块软膏里闻见若有似无的血腥味?
不过,这也可能只是她的错觉。
因为嚼着吃的时候,她却没有感觉到任何的异样。不然凭借她现在这情形的孕吐,估计早就吐个七荤八素的。
于是,某个小女人有自顾自的啃着手上的软膏,吃的津津有味的……
第二天,是贺宸母亲的祭日。
去年,这一天贺宸是和颜月一起到陵园祭奠她的。
可今天,颜月怀孕了,老胡再三叮嘱了,现在的颜月绝对不能疲劳到。所以,贺宸没有打算将她带过去。
他准备了两束花,妖娆的红玫瑰。
那是,他过世的母亲最喜欢的花。
还有一些糕点,也是她生前最喜欢的那些。
其实,昨天回家的贺宸,还带回了另两样东西。如果不是颜月趴在沙发上睡着了的话,她一定会发现的。
是两个小奶瓶,都是非常可爱的样式。
一个,被贺宸藏在了自己的柜子里,等着颜月肚子里的那个小小家伙出来之后,给他的。
另一个,则被男人塞在这一大堆准备去祭奠的东西中间,这是他送给那个曾经因为自己一时大意,失掉的孩子的。
虽然他已经离开了这个人间,但贺宸要他知道,他的父亲母亲,其实并没有忘记过他。
“老公,开车小心点!”颜月着他整理着衣领,还不忘这么吩咐。
贺宸的身上,又是那一身的黑色西服。
虽然他的俊颜,依旧还是和记忆中一样的迷人。但这样的黑色,却让这个男人的周身蒙上了一种极度寂落的色调。
他的唇在笑,但颜月却未从他的笑容中察觉到任何的甜蜜。相反,有一种苦涩的味道,不断的从中蔓延出来。
或许对贺宸来说,他的母亲的死,永远是他心中不可跨越的那道鸿沟……
“知道了,你在家也要小心点。照顾好自己,知道么?”说这话的时候,贺宸又不忘记每天必要的亲子互动时间。
他将大掌放在颜月的还很平坦的小腹上,碎碎念着:“小小家伙,今天老子不在,要好好替我照顾你娘,知道不?要是让我回来知道你敢怎么滴折腾她的话,小心将来出来我抽你小屁股。”
看着某个男人半蹲在自己的面前,将脸整个都贴在自己小肚子上,颜月的小嘴渐渐化开。
这,就是她的贺宸。
霸道的不可一世,却将她宠到了骨子里的男人。
“好了,不要吓到它了。”
颜月轻推了男人一把。
眼尾的余光,正好憋见贺钲也走了过来。
当下,她尴尬的小脸有些红。
不过在注意到贺钲手上也有着一束玫瑰的时候,颜月的神色倒是恢复了正常。
这样的玫瑰,贺钲每年都会准备一束。去年也有,不过送到贺宸的手上之后,就变成了一堆揉碎的花瓣。
那今年呢?
贺宸,会怎么做呢?
想到这,颜月的心有些不安。
而本来还正热情做着亲子互动的贺某人,也注意到贺钲的到来。
他立刻站了起来,用充满防备的鹰隼,盯着靠近的贺钲。
那样的感觉,就像是护犊的狮子。
生怕这人的靠近,会伤害了他想要保护的东西。
而他的周身,也散发着一种生人勿近的感觉。
这浑身带刺的贺宸,其实并不多见。
除了,每年这一天……
“你,想要做什么?”贺钲走到他面前的时候,贺宸先开的口,先声夺人。
“这个……我想让你我带过去,给你妈!”其实,不是他不想要亲自送过去,而是他知道,就算亲自送过去,贺宸也不会让他将这束花放到他妻子的坟前。
这几年,他尝试过无数遍,但没有一次成功过。
所以,他现在也改变了做法。
只是希望,贺宸能将花给带过去就行。
“生前想要的,你吝啬的不肯给。怎么对死了的人,倒是大方了?”又是,满是刺的话。
那犀利的言辞,就像是一把又一把的尖刀子。每一个字,都能将人给凌迟。
这就是贺宸,浑身带刺的贺宸。
“老公……”颜月悄悄的拉了他的手一把,希望他不要再这么咄咄逼人了。
“阿月,没事的。要不,你先进去。”贺钲也知道颜月的意思。不过,有些事情当年是他的错,给贺宸的心带去了伤痛,就应该由他亲自来抚平。
他的意思是,他想要和贺宸单独聊聊。
颜月也知道贺钲的意思,所以她转身便准备离去,留给两人独处的时间。
可谁知道,颜月还没有走多久,她的小手便被拽了回去,瞬间她又回到了贺某人的怀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