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心中万般无奈，可乔楚执意要自己给一个交代，那他说便是，可是话到嘴边，他却又不知道该如何说起。
乔楚倒是不着急，她现在有的是时间。她此刻只想听一听陈默的故事，如果是他无理取闹，那自己便将他骂醒；如果是田苗做了什么不能被理解的事情，她乔楚也是会出面去指出田苗的过错的。
在心中酝酿了许久，陈默缓缓的开了口。
“你知道，我的养父母吧。”陈默的后背靠在窗户边框上，他后背有些佝偻，显得很是颓废。
“知道。”乔楚对于陈默的养父母再熟悉不过了，是他们将陈默养大又教养的如此彬彬有礼，可他们却又是在明知陈默的身份下故意不将陈默归还给乔家而是带他去了别的城市。对于陈默的养父母，乔楚的心中泛着难以言表的复杂感情，不知是感激还是痛恨，亦或是两者都有。
但是田苗和陈默的感情与他的养父母有什么关系呢？乔楚内心对于这件事并不是十分理解。
“他们对我很好，虽然不是亲生却胜似亲生。小时候，每次我提什么要求他们都会尽量满足。我们家很穷，小时候爸妈的工资仅仅够维持温饱，可他们却要给我别的小孩同样的童年，别人有什么不能缺少我的，那时候我还觉得理直气壮，总是觉得这些事对于他们来说都是应该的。”
乔楚抬着头，一脸认真地听着陈默说着。陈默顿了顿，又继续说了起来。
“我初中的时候也是很叛逆的，总以为自己了不得，整天同那些混混玩在一起，逃课、打架一样没落。老师念在我成绩不错，几次三番找我谈话，希望我能改邪归正，可当时的我哪能听得进去这些。以至于后来，老师万般无奈只能叫了我爸去学校。”
乔楚听着陈默的诉说，却是和他这个人对不上号。她从来没想过像陈默这般岁月静好的人竟然也会有如此不堪的青春往事，她从来都以为陈默是乖巧懂事一直从小到大的。
“然后呢。”乔楚见陈默停顿了一下，便开口问了他。
“然后，我爸就去学校了。那是他第一次因为我的作风问题被老师叫到学校去批评，那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那会的我，竟然还觉得这样的事情很光荣，没有被请过家长的学生时代哪算完整？可那次之后，我却与以前玩着的那些人彻底分开了。”
“我爸受了老师对我的指责回来后，心情应该是挺复杂的。他不太善于说什么冠冕堂皇的话，老师说话时也只是听着。那天我回去，我爸就坐在客厅里用那种无比复杂的眼神看着我，有生气有愤怒有不安有愧疚。我其实有点心虚，想直接绕过他回屋里。可没想到，他却从沙发上坐起来掐灭手里的烟，叫我过来。”
“我犹豫着往前走了两步，他在我离他还有一段距离的位置扑通一声给我跪下，我当时吓傻了，不知道该怎么办，脑子里一片空白。他根本没给我消化的时间，而是自己伸出巴掌一个劲的扇着自己的脸，一边扇还一边说着对不起我，都怪他没有教好我。”
“我当时整个人都被他吓哭了，我从来没见过这种情形，也哭着跪下拉他的手，保证着自己以后再也不会了。从那以后，我就同那些人堵断了关系，开始认真学习认真考试认真过我的人生。我能成为今天这个人，全是当时我爸一巴掌一巴掌扇出来的，我的内心永远有愧于他。”
乔楚叹了口气，她先前不能想象陈默父子间的关系，现在听了他的诉说，心里才渐渐有了一个底。如果照陈默这样说，那他的确应该感谢自己的父亲，如若不是因为他这种自虐式的教育，陈默现在很可能没有走上正途。
“除了我爸，我妈对我也非常好。”陈默继续补充说着，“小时候的一个冬天，我非常想吃荔枝。那会哪有什么荔枝？而且冬天的荔枝又不知道有多贵，可是我当时任性的很，非要，我妈就冒着大雪去给我在全城的水果店寻找。后来好不容易找到一家，可价格却了令人咂舌，于是我妈就花了将近半个月工资买了几斤给我。见她回到家，我高兴坏了，接过荔枝自顾自的吃了起来，从来没考虑他们也没吃一颗。”
“我妈满意的看着我吃荔枝的样子，又独自去了厨房自己啃着干馒头。我那会从没觉得自己做的事有什么不妥，后来长大懂事，我真的想一巴掌抽死自己。”
“即使他们知道我的真实身份没有将我送回来，我也没有半分因为这个生他们的气，相反，我觉得我在这样的家庭里体会到了父母感情的温暖，我很庆幸自己的经历，并且告诫自己要永远听他们的话，不能去做出什么伤害他们的事，忤逆他们的事。”
“后来呢？”乔楚听得入了迷，想继续准问着陈默后面发生的事。
“后来我被乔家找回，内心做了很久的思想斗争。一方面给我是希望自己能见到亲生父母的，一方面我又不愿意离开养父母，这种复杂的感情盘亘在我心里很久很久。”
原来这就当初陈默迟迟不给自己答案，不愿见到乔家父母的原因。陈默的养父母的确为他牺牲的相当多，于情于理他都有理由去赡养着两位老人，好在，乔家的父母的不用他去担心，不然，他肩上的单子又要多出几分。
“为什么给我讲这么多你养父母的故事？”乔楚心中的疑惑更加剧了，她明明只是想了解一个陈默和田苗的关系而已。
“我想让你能体会体会我的感受。我作为一个儿子对父母的感情，我对养父母的感情不是这样轻易能割舍的。”
陈默说着，总算是点燃了一支烟。他站的离乔楚远远地，又将窗户开了一条小缝，有冷风呼啸着刮进来，吹进陈默的脖子里，将他冷的缩了缩脖子，紧了紧衣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