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棠书屋 > 都市小说 > 缘只为你存在 > 第44章 雷雨扬离开
    莫耶真正醒过来是在仓库事件的四天以后,期间她曾经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几次,觉得有人给她擦拭身体、给她吃药、喂她吃东西……可是记忆就像断层了一样,醒过来除了模糊的印象之外,别的都不记得了。

    窗外不知道什么时候飘起了小雪,细细密密的雪花被风吹着轻轻扑打在玻璃窗上,凝结成一层薄薄的、结晶般的霜雾,外面的景色看起来有种漫画版的梦幻。

    室外很冷,室内却温暖如春。

    江城是座南方城市,很少下雪,莫耶记得上一次下雪还是在父亲再世的时候。

    那时候母亲也还没有发病,他们一家人去郊外的栖凤山上照了很多雪景照片。一家三口在照片里笑得幸福又满足。

    可是春天来的时候,母亲已经住在了医院里,不到三个月,人就走了;到了秋天,父亲也不在了……

    莫耶成了独自一人。她到现在都不敢看过去的照片,也再不喜欢照相。

    站在窗前朝外看,有一种从现实照见过去的感觉。

    莫耶赤着脚站在厚厚的地毯上,身上穿的是雷雨扬宽大的睡衣,在窗前站了很久。

    她知道这是雷雨扬的家,卧室里到处都充斥着他的气息……

    可是她从醒过来到现在,没有看到他的人,也没有别人踏入过这个房间。

    心,慢慢的往下沉。

    依稀有种感觉,知道他已经离开了,就在她即将醒过来之前,他走了!

    *

    “笃笃……”轻轻的敲门声响起。“我是叶钊铭,可以进来么?”

    “请进!”几天没有说话,莫耶声音有点干涩沙哑。

    这两个字一出口,她忽然有种鹊巢鸠占的感觉。这里分明是雷雨扬的私人领域,叶钊铭是他得力的左膀右臂,她莫耶却不知道自己用什么身份站在这里,还理所当然的说出那两个字——请进!

    她觉得有些好笑,下一刻又觉得心酸。

    慢慢转过身,看到带着一脸亲切笑容的叶钊铭站在卧室门口,手里端了个托盘,食物的味道随着热气随着蒸腾的热汽传到莫耶的鼻端。

    刚才还不觉得,闻到这味道才发现自己饿了。

    “来,周说你差不多这个时候能醒,我就让厨房准备了清爽的热粥,过来吃点!”叶钊铭端着托盘走过去。

    窗台上有个小木桌,她把托盘放在了上面。“快,趁热吃!看看合不合口味?”

    莫耶没有动,看看碗里香气四溢的瘦肉粥,又看看叶钊铭。

    叶钊铭又笑了笑。“我知道你想问什么,吃完我再告诉你!”

    既然她都这么说了,莫耶也没好意思再开口追问,坐下安静吃东西。

    莫耶吃东西的速度很快,十几分钟就把一碗分量不算小的瘦肉粥给吃完了,点滴不剩。

    她把调羹放在空碗里,双手放在膝盖上、

    叶钊铭看她正襟危坐,看起来像是小学生等着老师批评指导的莫耶,不禁笑了起来。

    她从来不知道想来以精明犀利在商场上著称的莫耶,居然也有这样的一面。

    挺可爱的,难怪雷雨扬放不开她。

    从口袋里抽出一个信封,放在小木桌上。“只是我老板给你的信,大概你想要问的问题在里面能找到答案。你慢慢看,我就不打搅了!”

    叶钊铭很体贴地收拾好餐具,给莫耶留下安静的空间。

    “等等……”莫耶突然叫住她。

    叶钊铭松开握着门把手的手,转身看着她。

    “那个,邓国昌怎么样了?”莫耶只是不记得自己高烧不退的时候发生的事情,仓库里邓总病态又疯狂的样子,她还没有忘记。

    还有那几个一看就不是善茬的外国人,雷雨扬后来到底是怎么解决的。涉及到枪支和人命的都不是小事,她不想雷雨扬为了救她而给自己惹上麻烦。

    叶钊铭眼中的笑意慢慢盛开。

    莫耶,她是真的关心雷雨扬,和那些只看中他的财富地位和相貌的女人不一样。

    她有点替雷雨扬感到高兴,又对他突然要离开的决定感到不解。

    可她也不过是助理而已,对于雷雨扬的事情毕竟不能干涉太多。

    “邓国昌啊,他没事,且活着吧!”叶钊铭回了一句,随即转身开门而去。

    *

    什么叫做且活着?

    莫耶在江城第一人民医院的监护病房外,透过小小的玻璃窗看到里面的邓世昌的时候,终于对叶钊铭的这句话有了更加深入的了解。

    瞎了一只眼睛,下颌骨整个被踢碎了,下面……几乎变成一滩烂肉,以后上厕所“嘘嘘”都要插管子……

    这不是且活着是什么?

    但也只是活着而已。

    可这样又能活多久呢?听说邓家人预付的医疗费也仅够勉强维持一周而已。邓国昌后娶的老婆正忙着和他的儿子争家产,只剩下一个空壳的“乾达”更是股东夺利。

    除了刚刚被送到医院的第一天有人来看过他,之后的这几天里,莫耶唯一一个来看他的人。

    “你是邓国昌的什么人?”因为“乾达”的海边码头仓库发生了涉枪案件,还在里面搜到了毒/品,邓国昌的病房外24小时有警察监护。

    莫耶的这几天一来唯一来看望他的人,警察当然要例行询问一下。

    “我不是他的什么人,以前大家都在商圈里,听说他出了这样的事情,有些唏嘘,过来看看而已!”莫耶对警察点了点头,转身从监护病房离开。

    莫耶到收费处给邓国昌交足了一个月的医疗费用。

    这么做不是同情可怜邓国昌,正正相反,她对这个因为输不起而陷入疯狂的人充满了鄙夷和恨意。

    死,有时候真的是一种解脱;只有活着才能继续受折磨。

    莫耶想要邓国昌活着,至少活着从医院走出来,承受他所犯错误的后果。

    *

    莫耶打车回到了住处。

    家里已经把收拾过了,房门换了,门口安装了监控摄像头,门锁也是更安全精密的经络指纹密码锁。

    没有钥匙,莫耶的经络指纹是在她发烧的时候,安全公司到雷雨扬家为她扫描采集的。

    “滴!”清脆的开锁声响起,把莫耶吓了一跳。

    前几天晚上发生的事情,那种经历带给她的恐怖记忆,像是鬼影一样潜伏在她的心底最深处,一旦触及到说熟悉的场景就不由分说的伺机而出。

    在慢慢打开的大门口站了几分钟,莫耶才调整好自己的心情,走进去。

    里面已经被打扫过,地板上干干净净,没有任何血迹和陶瓶碎片的残留;茶几下的地毯也换了新的,和原来的几乎一模一样,真是贴心!

    莫耶笑了笑,一转头,在客厅和餐厅隔断的玻璃幕墙倒影里,看到了脸色苍白的自己,和脸上同样苍白的笑。

    几日不回家,仿若隔世。

    里里外外逛了一圈,她突然不知道要做什么才好,诺大的房子里安静得出奇。

    打开电视机,至少弄出点声响也好。

    莫耶从来不知道自己是这么一个害怕安静的人。

    慢慢坐在客厅的沙发上,从衣服口袋里掏出雷雨扬给她的信,又看了一遍,哪怕内容她几乎能背诵出来。

    在这个网络发达的时代,远隔万里的人也可以通过一条数据线把彼此联系在一起,她几乎忘了上一次收到手写信件是什么时候的事情了。

    是大学么?好像还要更久一些。

    雷雨扬的信是真正意义上的信,除了没贴邮票没有邮戳之外,收件人姓名、写信人姓名、信封、信纸都有,而且是手写而不是打印的。

    真看不出来外表时尚的雷雨扬还有这么传统守旧的一面。

    他的字和他的人一样,飞扬跋扈,力透纸背,字体当然比不上那些书法大家,却充满了他的个人风格。

    里面寥寥几句,先是对她身体的即将康复表示了欣慰和放心,随即提到他的离开。

    没有找任何借口,只是说需要理清一下自己的心意,沉淀一下他和她之间的关系,所以出去走走。

    没说什么时候回来,更没有让莫耶等她,似乎确定她一定会等在这里。

    真是自信得可恶!

    莫耶磨了磨牙,继续看下去。

    对两个未来的交代就那么简短的几句,后面都是对她事业方面的建议。

    雷雨扬还是那句话,她的才华不应该被埋没,哪怕以后已经衣食无忧,有事业的女人才自信美丽之类的。

    还是建议她到“仕方”来工作,却也提到了,如同她愿意自己开一家工作室或者公司,他也会提供支持。如果她遇到什么困难,在他不在的情况下,可以自己去找叶钊铭。

    最后,给她留了一张没有填金额的支票,说是资金入股。

    莫耶拿出那张支票,对着窗户投过来的光线看了看。

    恶狠狠地想,她如果填个十亿八亿的,“仕方”财务部或者雷雨扬个人的理财顾问团队那边,会不会跳起来。

    呵呵,不是要她开工作室么?

    那她就开好了,有这么一座大靠山主动让她靠,她不靠白不靠。

    她要把他的钱花光,看看到时候他会不会气得跑回来。

    莫耶的决定做得很快,回来的路上已经做好了对未来工作室的设点和客户定位,她倒要看看,把“亿霖”推上正常轨道用了七年时间,凭她现在的渠道和人脉,她的工作室盈利需要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