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毕晶这样的半吊子外行,实验室里的设备基本上是不怎么懂的,也不知道中药搞这么多花样干什么,难道不应该是穿个古装,留个胡子什么的,坐在桌子后边开药方就成了么?
而对于那些友商来说,这样的设备又显然有些过于简单。参观过程中,这几位一直在暗暗摇头,满脸不屑一顾的样子。显然是相当看不上,甚至会认为,就这个玩意儿,也配叫实验室,也配叫研发中心?就这个水平能研究出什么来?
毕晶看得挺乐,很显然,这几位并不知道这个所谓的实验室的主持人究竟是何方神 圣,他们又会搞出什么鬼泣神 惊的东西来。鄙视吧,你们尽情鄙视吧,过不了多久,说不定你们也得变成这厂子的客户,毕竟,想把企业搞好,酒这种东西是离不了的……
不过胡青牛和程灵素就完全是另外一种表现了。一老一少两位神 医,也不管别人用什么目光看他们,抓住两个刚刚招来的大学生,从实验室的设备叫什么名字,到干什么用的,再到怎么操作,一个个问题抛出去,一样样都要问得清清楚楚。胡青牛甚至对那些设备的制造产生了极大的兴趣,拉住一个家伙非要问人电子显微镜怎么表面做得这么光滑,里面结构构造是个什么样子,为什么能看见那么小的东西,看到的东西究竟是真是假?
面对这种提问,两个大学生开始有点诧异,继而有点不耐烦,最后终于面带鄙视之色了。浑不知道这么基础的问题,为什么还要问个不停,这俩是来搞笑的么?再说了,这东西你会用就成了,你管它什么原理呢,居然还问怎么造出来的,这特么谁知道去啊!要不是知道眼前这俩就是今后自己的着话,眼睛却一会儿向后瞟一眼,一会儿向后瞟一眼,一次次看着实验室的门口,眼神 飘忽不定,一副神 思 不属的样子。刚才,参观结束之后,胡青牛老两口和程灵素小两口留在实验室里,继续跟两个几乎已经抓狂的大学生交流,到现在还没出来。
“老六。”看着古登云神 情飘忽的样子,毕晶忽然叫了一声。
“嗯?”古登云下意识应了一声,眼睛又不由自主扫了一眼实验室门口。毕晶看看四周,萧峰带着阿朱满厂子转悠去了,胡青牛四个还在实验室没出来,生产负责人远远地站着,现场就只有自己和母老虎再加上古登云三个,再看看坐卧不宁的古登云,就叹了口气,正色问古登云:“你认真的?”
古登云楞了一下,随即就知道他再问什么了,摇摇头道:“你以为呢?你当我这儿跟你玩笑呢?”说着下意识摸摸后脑勺道,“她算不上漂亮,好像也没什么学历,可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一见到她,我就觉得特别投缘,好像很久之前就认识她似的,就想着跟她在一起,我活了二十多年了,这还是头一回有这种感觉——你知道我在说什么吧?”
毕晶轻轻点点头,表示自己理解,随即脸色郑重起来,带着浓浓的歉意,深吸一口气:“兄弟,对不起。这事儿是我不对……一开始我净想着看热闹了,没跟你说清楚。程……如斐……”毕晶想了半天才想起程灵素的化名是什么来,顿了一下才道:“她是我远房亲戚,外表看起来柔弱,可心里特别倔强,认准了的事儿,谁都改不了她的主意。你也明白我说什么吧?”
“我明白。”古登云道,“你是说她跟那个胡……”
毕晶补充道:“胡程君。”胡斐起化名办身份证的时候说过,程是借用了程灵素姓氏,而“君”则是化用诗经里“有匪君子”的意思 。这让毕晶很是不解,不明白胡斐也好,杨过也好,为什么都要用诗经取名字,装什么文化人啊?而且胡程君这名字又别扭又普通,也不知道图个啥,就为了一人在对方名字里占个字秀恩爱么?
“对,是叫胡程君。这俩名字倒是挺般配,都在对方名字里占一个字。”古登云点点头,又扫了一眼实验室里,目光忽然一黯,苦笑道,“你是说她和胡程君很好,已经打定了主意,我没什么机会?”
毕晶点头:“他们俩认识得很早,又共同经历过很多事,感情非常好,非常牢固……我看你机会很小。不,不是很小,是微乎其微,几乎没有机会。”
古登云默然,低头看着母老虎:“嫂子你也这么认为?”
母老虎叹了口气:“老六……我跟着胖子这么叫你不介意吧?胖子说得很对,我劝你,不如还是……”
古登云点点头,点点头:“我明白你们的意思 了。可是,我还是想试试,我刚刚说过,我从来没有过这种感觉,我自己很清楚我很喜欢她。再说了,他们不还没结婚呢吗?没结婚就有机会!”说着神 色坚定起来,像是在给自己打气。
什么叫没结婚就有机会啊?这是三流都市言情剧看多了吧!那里第三者插足都用这个借口……对,这小子也是个第三者,整天没事干净想着怎么撬别人墙角了!毕晶有点急,他很清楚胡斐和程灵素俩人的身份,也很清楚他们俩这么长时间究竟经历过什么,更清楚俩人之间的感情,就那个肯为对方去死的劲头,别说是古登云了,估计就算阎罗王来了,俩人都宁肯死也不分开——这帮人眼里,压根儿就没有怕死这回事!
你年轻,英俊,潇洒多金,有钱有势,对一般人来说也许是巨大的甚至碾压性质的优势,可是对这俩人而言,这一切都不过是浮云,估计俩人看都不带看一眼的。这种情况下,古登云不管干什么,最终都注定一点机会都没有!可是,毕晶偏偏不能告诉古登云这一切,可是不告诉他,就意味着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兄弟碰得头破血流!
毕晶真是急得没招没招的,不由攥了攥拳头,却觉得手心一紧。低头看去,是那个小小的装着两粒醍醐丹的瓷瓶,自打从生产线上下下来,这半天一直在手里把玩。毕晶心里一动,把瓷瓶举到古登云眼前一晃,紧盯着古登云双眼问道:“认识上面这几个字吗?”
古登云疑惑地看着毕晶:“你什么意思 ?”
“醍醐。灌了这半天,我心里敞亮多了。”古登云忽然笑起来,“我还敢指着你帮忙?你不给我使绊子瞎搅和,我就谢天谢地了!”
“滚蛋!”毕晶骂了一声,不过见古登云眉宇间愁容果然解了不少,心里终于有些欣慰,不再那么难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