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了这么多的汗,云朵病情好转。今天的“施舍”到此为止,放晴后耀眼的阳光打醒了五区所有人。欲望被满足,显露千姿百态,失去的时候也同样千人千面:一些人开始祈祷,希望再一次的赏赐,或者现在给予的不想让其变成一场梦,这是“理所当然”的;得到货币的“饕餮”一边紧攥自己的“食物”一边觊觎彼此的“猎物”,也有不想惹是生非的“滑头鬼”带着“一些横财”早已经逃之夭夭,准备享受“一些快乐”,这些也是“理所当然”的;埋头苦思还没来得及许愿的人痛哭流涕,用手不断地“问候”自己的脑袋,无欲无求的“活尸”呆若木鸡地看着其他“演员”,同样也是“理所当然”的……
无尘摸了摸自己受伤的羽翼,然后将其收回后背,复原之前不想张开。他变出一排排镜子,显露出五区从下雨开始直到现在所有的画面,选择性的观察。
“那个孩子是抽奖抽到了清问吗?”言决来找无尘了。
“他叫鹿离然,又输给了我。故乡被能量撕碎,隐初临死前将我们送至这个世界,图蒙保管清问,她后来死了,凶手也受了重伤,企图不明。”
“好一对苦命鸳鸯,你为什么停了雨?”
“我还在尝试怎么给予。”
“《未》完结了,我想做一下其他的事情,比如去寻找我书里的人物投影。”
“有点难,你的故事看的人少之又少,共鸣更是天方夜谭。”
“总会有的。”
“注意点烦人的清问就行。”
“他一直都是那样的执着,太粘人了。”
“执着是他的魅力,不然就不是铸造大师了。”
“直到他和隐初封印了我,我才知道他是大师,刀刃太锋利了。”
“你差不多该走了,我想安安静静地思考。还有,不要老是突然拜访,你也有点礼貌。”
言决星眸耀眼,想起上次无尘私自拿他的书翻看,摇摇头脸上泛出笑意,伸手变出一本《未》放在石桌上,当作道歉。
叶创示意秘书长关掉电视机,打扰了他写信,但是兢兢业业的秘书长开始用嘴像个复读机一样,不断地提醒叶创五区和四区的异常。
“你非要用刀在我脑子里刻下这些话吗?我不痴呆,已经记住了。”
“可您还是无动于衷,我们不是摆设。”
“就当我是摆设好了,会有英雄挺身而出的。”
“除了我们,哪还有什么英雄?您想要坐收渔翁之利,可是目前您的政敌也是毫无进展,这样下去……”
“你要是想一些新奇的理由我还可能会欣赏你,这些道理你的孩子估计都烂熟于心了,弱不禁风的我们用手去拯救吗?我们族先是靠脑子生存下来的,我在写信寻求帮助,可以安静了吗?”
秘书长哑口无言,叶创挥手让她离开,并且反锁了门,昨天开完会叶创就想给一个人写信,但是措辞很难,毕竟没有这个人的软肋。直到今天,五区和四区发生了异常,他想一定是无尘,于是写信刻不容缓了,这个人对于叶创就是清问对于鹿天铭,银烛对于烁爱惊。
鹿离然脸部和腹部被包扎处理,但是浑身颤抖,仍然昏迷不醒,安梦璃曾试图握着他的手,给他传输愈合之力,可是徒劳无功,反而受到排斥。鹿文馥坐在病床旁的沙发上哭哭啼啼,她有金融通晓的神赋,是首屈一指的富豪,但是面对现状也无能为力。
挨着鹿文馥的清问要离开了,寻找下一个持刀者,它操控一个护士将自己带走,并且给鹿文馥和安梦璃都施加了幻术,为了避免她们一会说“这是鹿离然的东西”等诸如此类的废话,以及不必要的解释。无尘都已经被压制了,真是可惜,它必须尽快封印,这是它当初的誓言,也是它唯一的执念。
过了几个小时,天色暗了下来,安梦璃起身去开灯,这时鹿离然突然醒了,很平静,像睡了一觉,完全不是战斗负伤醒来后人的样子。他转头看向眼睛红肿的姐姐,她正在擦拭眼泪。鹿离然清了清嗓子,惊讶让安梦璃和鹿文馥同时看向他,转而变为惊喜,两人冲向鹿离然。
“我记得我好像毁容了。”鹿离然一如既往的调皮。
“咱家这条件毁容也不耽误你找老婆。”鹿文馥知道弟弟这么调皮,就是没事了。
“就看你要不要真爱了。”安梦璃也插话进来。
“真爱没用,她都不愿意为我哭。”
“我一会儿就下去买几颗洋葱,满足你。”
鹿文馥笑着摇摇头,和安梦璃将他扶起来靠着墙,鹿离然身体开始结冰,她两下意识后退,完全变成一座冰雕的时候,鹿离然左脸和腹部出现黑气,慢慢退散。他让安梦璃握住他的冰手,开始传输愈合之力,粉色的丝状液体在冰雕上四处游走,过了几分钟,冰晶气化,鹿离然撕掉纱布,身体完好如初,鹿文馥欣慰地叹了口气,安梦璃却莫名心慌。
“不要去了,我以为没有这么严重,早上还催促着你赶快去,做一些其他你力所能及的事情,这不是懦夫,学会有自知之明。”安梦璃很认真地看着鹿离然。
“我从来不觉得自己是那个天选,只是父亲觉得,我连疗伤都要靠你,人家动动手指就可以让父亲重新走路。”
“这样也好,这下子父亲应该安分了,看看其他高层什么打算,而且我觉得这个无尘很奇怪,毫无规律。”鹿文馥替鹿离然剥了个香蕉。
“不过他这次真的没有滥杀无辜。”鹿离然突然想起了无尘的诺言。
“制造这样的混乱比屠杀更恐怖,明天新闻头条应该是这个。”安梦璃替鹿离然擦脸。
“我们这种‘无欲无求’的就不会卷入混乱,大可不必担心危险,等父亲从这次打击缓过神之后我会安排好一切,咱们搬家去六区海岛。”鹿文馥说完就拨通了父亲的电话,汇报鹿离然的情况。
“可以。”鹿离然随口应答,看了一眼沙发,突然想起了清问。摔落的时候,他变成钢之躯防止粉身碎骨,模糊的记忆里无尘是将清问扔了回来,现在清问不见了,他猜想应该是去找许游格他们了。
在车上的时候清问告诉鹿离然关于那瓶血液的事情:清问砍掉了和图蒙交战的神秘人的胳膊,流出来的血被吸入刀身,图蒙说这种血液将来可以培养肃清部,以此来代替她,接管使命。鹿离然笑着以为这是传说中的预知未来,还询问了谁是天命之人。清问纠正不是这样的,图蒙的记忆是独特的,她记不住任何东西,也不会突然产生任何预知未来的记忆。这些都是她已有的记忆,都是片段,没有一段完整的记忆,很多事情她只能推测,就像来到这个世界,是图蒙推测的,因为她的记忆里有隐初送她走的片段。而接管使命是她脑海里时间线排列下来的最后一段记忆,鹿离然感到很神奇,想问更多,但当时已经到了五区,对话也就此中断。
萧猎上了晚间新闻,他声称政府分裂,自己已经被移除管理层。而这次五区和四区的异常事件,是无尘所为,他又归来了。还曝光了肃清部前往四区星云团的照片,每个人的脸都打了码,不过肃清部标配的风衣和专属戒指能够证实图片的真实性。萧猎不打算制止无尘,他要做的是先趁乱割据地盘,他已经移居到森林之巢十一区,这里的区长私底下已经是萧猎的傀儡了。这是一个重要的区域,它横跨黎明两端,巨大的藤蔓像一把刀一样将黎明这块蛋糕一分为二,萧猎要在遮挡之下,建立自己的神裔帝国。
鹿离然从袁管家口中得知父亲把自己关在地下室,没有多问,和姐姐说完晚安就上了楼,他要给许游格和叶语瞳回电话。这是鹿天铭遇到难题的一贯作风,少则几个小时多则几天。安梦璃不吭不响地回到自己屋里,她又开始犯病了,好在只是简单的肚子疼。
“你这家庭条件手机都能欠费?”许游格不满道。
“我被无尘打成重伤,多亏安梦璃。”
“你去四区了?”
“不,星云团是言决,无尘就在五区。”
“烬一说你离开肃清部了。”
“嗯,成自由人了,无尘就交给你们了。”鹿离然说得很坦然。
“怎么了?失败是成功……”。
“没有自暴自弃,也不会越挫越勇。”鹿离然打断了他。
“好吧。”许游格觉得气氛有些尴尬,就挂了电话。鹿离然没有给叶语瞳回电话,她迟早会从许游格那里听说,他决定去找安梦璃,他想和安梦璃聊天,仅此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