鳳旻山与穹扈山间的隘口处山石轰然爆破,石块炸裂的碰撞于两山之间,更有飞石冲天而起。一时间,炸裂声、碰撞声、连着山间的回声,轰鸣而起,巨响在这山间环绕,不消反增。只见山间尘土四起,此时,一白衣若雪之精灵乘雾自隘口处而来,尘土伴着白雾,霎时间,犹如黑云压境之势!
此间诸灵--仙龄多为二百余岁,哪里见过这等阵仗,顷刻间,大半茶灵早已将那句‘师傅,快入这鳳旻山中去罢,我等在此,决计不会有失’的豪言壮语,忘的是一干二净。一行茶灵慌忙奔入岐清觀内,散其灰烬,封其门户,皆作闭门不出之状。
精灵见此顿觉风趣横生,一时间,不受控制的在空中笑了个满怀。她几乎是前俯后仰的落定于岐清觀前。她正了正衣冠,稍一凝神调息,笑意敛去,抬眼便瞧见觀前一左一右处,各立着一尊石狮子。只见那左侧石雕雄狮脚踏绣球,它凶煞的张开大口却又带了些许活泼之气;而右侧石雕雌狮脚下蹲了一尊机敏的幼狮,雌狮勇猛中却又不失慈母情怀。
精灵不禁上前俯身摸了摸幼狮的鬓毛,谁知,那幼狮竟褪去石身,化为兽身,只见它后腿微抻,猛的向前一扑,却扑了个空!它不满的调转过来,张开大口,露出两颗犬齿,复又朝着精灵胸前扑将而去。只见精灵的手掌于无形中掂起一块新鲜的生肉,她向幼狮头顶一甩,那幼狮循着味道,用力向上方一跃,叼着肉回身蹿至雌狮身下,东撕西扯间,便将那块生肉吞于腹中了。幼狮伸出舌头,向着口边舔了一圈,略显乖巧的看着精灵,精灵复又掂起一块生肉,朝着雌狮身下一甩。如此几个来回,生生将幼狮喂的好不惬意!那幼狮吃饱后,前腿上立着搭着雌狮的腿,嗷嗷的叫了几声,只见雌狮褪去石身,化为兽身,换坐立为趴伏之状。随即,幼狮蹿至精灵身侧,引着精灵至雌狮身旁。精灵于雌狮相对而蹲,那雌狮张开紧闭的大口,抬起右前爪搭于精灵腿上。精灵掰着雌狮张开的大口,向后槽牙处探了探。一根铁刺横穿过它的牙根,顶起左侧血槽,那血肉与铁刺合长于一处。“可怜的小东西,也不知是如何伤得自己,勿愁,我来帮你!”精灵顺着雌狮的鬃毛自上而下的捋了捋,继而,她一只手臂环着雌狮的头,用力的向后下方拉拽,一只手臂径直伸入雌狮的口内,阳光打进雌狮那大张的嘴巴,她揭开雌狮血瘀的牙根,捏着铁刺的一端,微一发力,那铁刺便被拔出,当即,几滴粘稠的泪液顺着雌狮的眼角滑出,它疼得大口一合,将精灵的胳膊包于口内,片刻后,它复又张开大口,精灵从中抽出手臂,一根血迹斑斑的铁刺现于眼前。她拂去上面的血,将其收入袖中,同时,取出一方小瓶,拔开瓶塞,复又将胳膊伸入雌狮口内。
良久后,雌狮望着精灵胳膊处的牙印和血痕,埋下了头。不多时,它吐出一颗裂齿,用爪子将其推于精灵脚底,精灵弯腰拾起裂齿,无奈又心疼的一笑,眼前雌狮及幼狮一如初到此间之貌--一动不动的蹲坐于岐清觀左侧。精灵紧攥着这颗裂齿,出神的望着雌狮。不多时,她捏着这颗裂齿打量了起来,有那么一刻,她仿佛巴不得将这颗裂齿塞入瞳孔似的,仿佛只有如此,她才能堪得它的真实效能......迷糊间,她将其伸入脑后乌丝,轻轻的在玉枕穴处磨了磨,实在是舒服极了!
“好一个异法精灵,不知你气势汹汹的至我岐清觀,所为何事?”
精灵循声望去,只见一茶灵着一身藏蓝色衣袍骑坐于雄狮之背脊上。那茶灵五官颇为秀气,他清澈的瞳孔里写满了镇静自若的灵动。
这仙童颇有几分胆识,岐清觀也并非皆是一众草囊饭袋。精灵兀自负着手背转过身,“我知他仙身受损,特来相助,以免茶师自毁前程!”
那仙童欣然从雄狮背上跳下来,“当真如此?”
“骗你作甚!”精灵淡然一笑,一副劳请带路的架势跃然脸上。
仙童引着精灵方走了几步,但见空中一华衣女子飞将而来,她手持复锡扇,裹挟着一些复杂的情感落于二人面前。
“周夫人。”仙童颔首一揖,“您此番前来,想必亦是为助吾师脱险罢。”
周芮闭口不言,仅微微点了点头以示回应,她的眼神从岐清觀紧闭的门户处转至仙童周身,复又转至精灵面颊处。二人跟着仙童一路无言。那仙童引着二人行至鳳旻山脚下,在一密草丛生处停止了走动,只见他找准位置后,便将手伸进密草内一发力,密草迅速撤于山石两侧,一处石洞入口现于眼前。待周芮及精灵进入石洞后,仙童四下探查了一番,确信无忧后,跟着进入石洞,随即掩了此处入口。
周芮和精灵并肩而行,在迂回曲折的石洞中龟速前进。突然,迂回的石道前方射入一缕光束,二人加快了步伐,行走间,但听得汩汩的泉水在内里来回激荡,自弯道尽头走出,壁石绕顶,几颗翠竹悉悉卒卒的立于泉边,此泉颇为几分怪异,未有源头引流,却源源不绝间作汩汩之声,精灵尚未察得此间泉眼于何处,一时间竟有些一筹莫展。只好等那仙童一问究竟了,踌躇间,精灵已踱至翠竹旁,坐于石阶之上,她方一转头,便见周芮从一方红漆木盒内轻巧的取出一件七色华服,她站着将这七色衣袍在精灵面前展开,不知从哪里射进石洞的光,映照着衣袍反射出各色光束,闪的精灵几乎睁不开眼,她用手臂挡住眼睛,侧身朝泉水处望去,那泉水回射的光圈均匀的映在洞内壁石之上,一片琉光璃彩,怎一个美字可言语。。
“夫人,这世间怎会有如此华美的衣袍?”精灵被这炫目的光彩吸引,竟有些如痴如醉了。
“这是七彩曛衣,这件赠予你,望你好好珍惜!”说罢,周芮褪去精灵身上的素衣白袍,将其置于红漆木盒内,精灵将这七彩曛衣傍于周身,悠然一转,炫目的光芒打在各处,同时,也打在方入此间的仙童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