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棠书屋 > 玄幻小说 > 千两酒曲入酒灵 > 正文 第三十一章 莫问今夕是何年
    宸畅后看着芊胜公主远去的背影,一行清泪悄然滑过脸颊,腕间的墨色原石已然开始忽隐忽现,“时机已到,不能再等了。”宸畅后思及此,一个闪现,已至元英殿外,她未及侍者通传,便徐徐入殿而去。

    樹申王正在同德文候商议御敌之策,见宸畅后鲜有的无视族中之律,不顾礼法的径直而入,樹申王虽有些愠怒,但却不忍迁怒于她。他压着心中的不悦,双手一摊,左手似是无意的指向德文候,而后,眼波柔然的看着宸畅后,“君后此来,所为何事?”

    当即,宸畅后开门见山道:“臣正是为君上同德文候商议之事而来!”

    “勿要胡闹,本君怎能教你以身试险?!”说罢,樹申王站起身,走至宸畅后面前,他盯着宸畅后的双眸,眼底的温存被强势的怒气取而代之。

    “若不试,怎知是险?”宸畅后的话语如弦上之箭,蓄势待发,不退反进。

    樹申王一时气结,他猛地一甩袖尾,负手而立。

    德文候见此,立时起身向前一揖,“君上,可否听本候一言?”

    樹申王微挑眉峰,目光在二人周身来回逡巡,只听德文候不卑不亢道,“君后并非蛮吞之人,本候妄自猜度,当下君后必然已有万全之策,君上莫要动怒,何不先听听君后之见?再做定夺,也未可迟矣!”

    “也罢,君后,你且坐过来,仔细说于本王,若有瑕漏之处,此事勿要再提!”

    宸畅后看着腕间墨色原石忽隐忽现,行将淡去,她已然无心与之细说。随即,她右手附在左臂袖袍之上,奋力一扯,瞬间,便褪去了左臂的袖袍,光洁的臂膀露于二人眼前。

    “你!”樹申王再次气结,他袖袍一辉,将宸畅后揽入怀中,转瞬间,樹申王将那白如凝脂的左臂掩于自己宽广的胸膛之后,他的袖袍牢牢的卷着宸畅后的左臂,右手紧紧的扣着她的右肩。他的眼神中腾起一丝犹疑,话到嘴边,却如鲠在喉。

    宸畅后抚着樹申王的面颊,顺势将头倚靠在他宽广的胸膛内,“此事因臣而起,俗语有言,解铃还需系铃人!臣不愿旧事重演,此事既于匠儿有关,臣必不能退。匠儿虽受茅竖设计,已入亡灵之阵内,然,他乃旧梦之主,只要勘破境中一切,便可控境内万物于手掌之间,匠儿同臣有舔犊之情,臣怎忍教他孤身置于险境,袖手旁观于外呢?”说罢,她抬起头,深情的望着樹申王,“若是有朝一日,臣不幸遇险,君上必不会置臣于险境之内,臣有君上的福泽冠身,加之,现下有德文候鼎力相助,必不会有失!”

    德文候看着二人,一丝悲凉自心间飘过,他看着宸畅后自樹申王的怀中隐去。自少年时起,他便与她相熟,她一颦一笑之中,她举手投足之间,皆是那个叫周芮的女子!可笑她怎有如此自信,当她以璀澈之名嫁于樹申王时,竟妄想瞒过诸灵,纵使她面若冰霜,疾言厉色,刻薄相对,究竟也瞒不住他,他早已把她刻在心间,映于脑海,深入骨髓。她是他三千年的岁月之中,所遇见过的,最夺目的一道光。她让他感受到--何为百转情丝绕指柔,她更让他体悟到--爱至深处不及陌路的痛楚。

    德文候敛起心中不易察觉的落寞,淡漠的抬起眼眸,“君后此番际遇颇为凶险,本候必然全力相助,然,即便如此,也未必可保其万无一失!”

    樹申王双手叉于腰间,诧异的反问,“这是何意!?”

    德文候不为所动的直视着樹申王,“君可听说过沸鳕阵?”

    “那是何阵?”说话间,樹申王垂下双臂,十指指腹按于玉台之上。

    “沸鳕阵乃酒圣宏劲航所创,他创此术法之初衷,本欲抑其酒灵之浊,实则,他也确然是做到了。然诸灵皆知,他创此术乃为一己之私欲。一千二百年前,他不顾酒界与茶界之禁,同一茶灵私相受孕,若非酒灵可浊万物,恐其伤及灵胎,他亦不会创此阵法!”德文候说及此,不禁轻叹了口气。

    “莫非你所言之事,于此次所生之祸有所关联?”此刻,樹申王之诧异,已不能用言语表达。

    “因酒灵皆恪守成规,除他宏劲航外,万年来,无一酒灵与茶灵逾矩,故而这沸鳕阵也就无人问津了。”德文候方说及此,只听得樹申王直言打断:“运霖兄,你勿要扰弯子,请直说重点!”

    德文候清了清嗓子,“君勿要着急,且听本候将原委细细道来。你可知那茅竖是以何阵而困住茶王甘匠的?”

    “莫非是那沸鳕阵?!”樹申王试探的反问。

    “正是,怪就怪在这儿!那沸鳕阵原是为清酒灵之浊,此番,又如何覆仓卑,困敌友,君可知此等神力是如何衍生的?德文候明知故问的看着樹申王。

    樹申王摆了摆手,以示洗耳恭听之意。

    “自茶酒之祸后,酒界不乏灵识尽毁的酒灵,他们甚至连废灵都算不上,只能算作浊灵,本候知那茅竖一直关押着它们,并暗中进行着各种悖于常理的灵识试炼!”

    “竟有此事!”樹申王难以置信的踱起步来。

    “确然如此!只是本候未曾料到......那茅竖竟乃灵术阵法之怪才,他经年间,凝出三颗丹魂,不仅可催生灵识滋长变形、精进术法,还有超然上古灵力之能。茅竖将沸鳕阵融入双鑫阵之后,此阵不仅可覆仓卑堡全境,亦可覆人灵族及吾之托然族之境域,届时,全境皆覆于内,成那茅竖的掌中之物!”

    樹申王听及此处,猛的一拍大腿,悔意甚浓的感慨道,“方才本君真不该放任她以身试险,”说罢,他的目光快速锁定在德文候身上,“运霖兄,不知你有何良策?”

    “但凡是阵法,必有其短板,不入其中,焉破此阵?”

    “好,与其坐以待毙,不若主动出击,本君便同运霖兄一同入阵,一探究竟!”

    “万万不可!”德文候后退了两步,似是欲言又止的张了张嘴,最终,他只是颓然的垂下肩膀,无力的坐在玉台左侧。

    “有何不可?”樹申王气急攻心,一掌劈在二人面前的玉台之上。

    “君可想再死一次?”德文候从牙缝里挤出七个字,他怒视着樹申王,一副不容玩笑的姿态。

    樹申王惊疑中,嗓间发出一声冷笑,“此为何意?”

    “君可知当下是何年何月?”德文候双手撑着玉台,躬着上身,探向樹申王,像一只即将发起攻击的野兽般低嘶着。。

    “万寿永和之戊辰年。”樹申王戏谑的盯着德文候,如唱腔般吊起嗓子。

    “君,实不相瞒,年份已然轮转,当下是天尊光耀之戊辰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