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棠书屋 > 玄幻小说 > 千两酒曲入酒灵 > 正文 第三十四章 阴差阳错入托然
    是夜。白江为贺小雨上完第三次药草后,看了一眼仍然处于昏睡中的贺小雨,她放下围帘,走出房间。夜空中淌下一段静谧的音符,白江抬头仰望天空,没有繁星也没有圆月。她打了个哈欠,朝着自己的房间走去。此时,一个人影钻入了丽草阁内,他掀开围帘,软榻上所躺之人--确然是贺小雨无疑。他坐在软榻边上,探入其灵识之内,目前来看,她确然已成浊灵。至于是否能够复原,还要待他将其带回苜喀址,禀呈总督大人后,方之。此人并未在此多作停留,他果断的抱起贺小雨,遂而,从丽草阁内飞身而去,神不知鬼不觉的消失在阑珊的夜色之中。

    不消多时,他已然回至苜喀址境内,虽然是入夜时分,苜喀址境内依旧阴风阵阵,黄沙漫天。他屏息来至染蕤碑下,径直环着巨石右侧踱至后方,他不由得吐了一口气,凭着梭梭的黄沙之后传导而来的回波,朝金戈银轩楼飞身而去。此时贺小雨正微闭着双目,恬淡的睡着,她的睫毛又密又长,在月夜之下微微的翘了下,依稀间,她看见一个熟悉的面孔,她安心的垂下眼睑,闻着久违的香气,复又沉沉睡去。她知道,此人正带着她行于归家的路途之中。

    他抱着贺小雨,匆匆踏入金戈银轩殿内,总督大人已等候多时,况且小雨的伤势不容耽搁。踌躇间,他将贺小雨放至闺房之内,随即唤来她的贴身丫鬟,而后,便朝着知轶厅匆匆而去。

    “总督大人,卑职已将小姐安全带回。只是......”

    贺天航不怒自威道,“说!”

    他愧疚的低下头,“卑职赶到之时,小姐已受重伤,现下小姐灵识涣散,已然成浊灵矣。”

    “什么?”贺天航压着怒气,赫然发问,“你可知伤她的是何人?”

    “卑职虽未亲见,但探小姐所伤,其伤必乃酒鬼泸勤同他那悍妇内子所致。”说吧,他便随同贺天航一并往金戈银轩楼踱去。

    贺天航眼见爱女受此重创,不禁勃然大怒,“岂有此理!泸勤,老夫同你势不两立!”说罢,他怜惜的扶起贺小雨,将己身三成的灵识汇入其灵台之内。遂而,他化去六成灵识释出一块糖色的醪陵石,其上镂空雕刻着祥云及蝙蝠,雕工甚为精湛,贺天航将玉递给一旁之人,“鮮濯,你即刻带她前往枫樊,寻那池下斥夸,望他能念及昔日之情,助小女脱此之困。”说罢,贺天航强撑着虚弱的躯体,踱出了金戈银轩楼。。

    鮮濯二话未说,他收好醪陵石,抱起贺小雨,径直朝染蕤碑而去。行至碑前,他环着巨石左侧行至后方,今日的枫樊池内,水流异常的躁动,只见,一束水浪从池中跃然而起,它似一条巨大的水蛇般,朝着鮮濯扑将而去,眼见那水浪行将扑至胸前,忽然,贺小雨睁开了双眸,她的身体挣离鮮濯的怀抱,凌空直面那巨型水蛇,只听得她一声尖叫,逼得体内的封汐寒霜破体而出,立时间,以水浪而成的蛇形之流凝结成冰,枫樊池面上迅速覆起一层冰块,它们急剧的向后扩展,鮮濯揽着贺小雨的腰身,就在池面行将冰封之际,遁入了池面之下。二人方一坠入其中,头顶的最后一点空隙也已被冰层牢牢封住。然而,此处并非枫樊池下!鮮濯揽着贺小雨从天而降,他俩极目四望,脚下是碧色的葱芒,青翠的芬芳扑鼻而来,潺潺的流水,悦耳的鸟鸣。意外坠至此地,鮮濯思不清琢不透缘是为何,渐渐地,他心神不宁起来。此时,贺小雨完全清醒过来了,她仿似做梦般,猝然坠至仙境。她见惯了苜喀址的蛮荒之色,也历过晋安址慵懒的途海,生平第一次遇此际遇,倒有些飘飘然之感,她生来便是酒中半灵,虽为贺天航之女,但这身份并未给她添置一丝乐趣,时常受其约制,而不得已尽情释放天性。其实,苜喀址内也并不全然都是半灵,她的父亲及少数灵者皆是纯正的酒灵之身。虽说自茶酒之役后,多数酒灵的灵识内,皆已混入茶祖遗留之力,然自古以来那金戈银轩楼便有排清存浊之能,说到底,只是自己禀赋不足罢了,拖了父亲的后腿,徒教诸灵耻笑罢了。忽而一只长角公鹿自眼前一闪而过,她一时兴起,追着它的身影向林中跑去。不知跑了多久,长角公鹿早已不见踪影,她撑着膝盖,气喘吁吁的停下来,几滴汗珠自发际线处滑落,她感受着情绪微妙的变化,一种从未有过的喜悦感袭上心头,她转头看去,只见一个隐隐的身形在不远处搜寻着什么,她悄然行至那人身后,朝着他肩头轻轻推出一掌,鮮濯正在树桩上刻记号,忽如其来的“暗算”,使得他原地打了一个趔跌,险些栽倒。“小姐,当下不是玩耍的时刻?”鮮濯怏怏不乐的抱拳一揖。“你莫不是趁吾昏迷,背着父亲带吾私奔了罢!虽说,吾一向无意与你,然,此地确然值得一游。”说着,贺小雨不再理会鮮濯,循着潺潺的流水声,径直而去。

    鮮濯沿途刻着记号,不紧不慢的跟在贺小雨身后,忽而,他衣襟内的感应盘攒动起来,此地竟有人灵族!他不由得暗自一慌,释出感应盘,盘面上现出一方湖泊,湖泊尽头扎着数百营帐,一个人面兽身之灵物透过感应盘肃直视着他,他复又一惊,感应盘自掌中掉落。鮮濯匆匆捡起感应盘,将之收入胸前衣襟之下。他飞身至贺小雨身边,未及多语,便强拽着贺小雨的肩膀凌空而起。他正欲离开此境,抬头间,却发现头顶的冰层早已于无形之中--赫然消失了。此刻头顶青天白日,脚下碧草丛生,哪里还能容得他复又寻得一处出境之地?他偏不信邪,携着贺小雨正欲往苍穹之上冲将而去!只见,一个英气逼人的男子乍现于眼前,他着一袭浅色鹤氅,单侧嘴角稍一上扬,“仙友,请留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