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棠书屋 > 都市小说 > 河山如梦 > 正文 第一章 帝国的黄昏
    天下大势,兴衰更替,周而复始。时间的车轮滚滚向前,碾碎了无数的天纵英才。纵有流芳百世的帝王,却无万年不朽的王朝。

    皇宫西北角,有一座高耸的塔楼,是帝国钦天监的驻地。夜华如水,漫天繁星,今夜是一个观测星象的好日子。观星台上站着一人,约莫六十岁年纪,身穿明黄色龙袍,背负双手,静静的看着漫天星空,望着无边无际的大地。钦天监监主喻风,也默默的站在那人身后,偌大的观星台,就只有这两人,一点声音也没有发出,显得有些沉闷压抑。

    皇帝陛下已经无数次的来过这里了,对天上的星象早已经无比熟悉,喻风早已习惯不再禀告,不再想用那些不吉利的语言,再刺激这个风烛残年的老人。帝星晦涩不明,拱卫皇帝的五颗将星却是光彩夺目,星芒将帝星团团包裹;帝星旁更有一明星,紫气流淌,照耀星河。

    此番国家将亡,新帝诞生之星象,横贯星空已经数十年。

    这是一片十分辽阔的大陆,大陆北边是一望无际的草原,西边是茫茫蔽日的沙漠,南边是连绵不绝的高山,东边则是无边无际的大海。大陆中央,有一条波涛汹涌的大河,将这片大陆分为了两半。大河自西而来,向东而去,河流蜿蜒,哺育了大陆上无数的生灵,但是大河却从来没有自己的名字,因为只有帝国的名字,才能配得上大河的名字。无数年来,王朝更替,大河也因此换了一个有一个名字,如今,是大昊帝国的天下,大河也因此名为昊川。在大河流域的中段,有一座伟大的城市,帝京,似乎自从这片大陆有人类以来,这座城市就一直存在,他迎来了自己一位又一位的主人,但帝京从来不曾更改过自己的名字。

    帝京,这座伟大的城市,雄踞在大陆中央,俯视四方。自古以来,只有占据了帝京,才能是这片大陆的主人,登基称帝,君临万邦。

    而今,帝京的主人,大昊帝国皇帝陛下,天照皇帝秦无际,正在帝京高耸的钦天监中,俯视着自己的王国。

    “喻风,你们千星门掌山川大势,观日月星象,推演万事万物,你告诉朕,罗文,会反嘛?大昊帝国,最终会落到他的身上嘛?”秦无际突然转过头,看着喻风说到。若是帝国别的臣子,听到皇帝陛下如此发问,恐怕早就吓得魂飞魄散了。钦天监主却只是顿了顿,然后缓缓说到。

    “陛下,我门虽然推演万事万物,但却推演不出人心。自古以来,唯有人心不可测。”

    “可笑可笑,我唐唐帝国,万里疆土,到最后居然只能寄托到罗文的人心上。”秦无际边说边笑,满脸却是无边的苦涩。

    秦无际自顾坐下,喻风对向席地而坐,两人似乎并不讲究君臣之礼。原来这钦天监主,是秦无际尚为四皇子殿下之时,结交的江湖异士,师从千星门,擅推演计算之术。

    “喻风,话说回来,三十五年前,朕能击败诸皇子,登上帝位,多亏了你和罗文。”说完秦无际端起了酒杯,喻风也不诚惶诚恐,只是端起酒杯,坦然于皇帝共饮。三十多年前的诸皇子争夺帝位,引起了无数的腥风血雨,四皇子秦无际母族并无势力,朝中也无多少大臣附庸,因此本身实力并不出众,与其它皇子相差甚远,本无可能夺得帝位。但谁能想到,最终的皇帝宝座,还是落到了秦无际的身上。当年那场惊天的谋划,那场十生无生的伏击,最终成就了天照皇帝秦无际的即位。即便是今日想来,当事人喻风仍旧是记忆犹新,恐惧异常。

    “朕本以为,朕是天纵之才,命运之子,上天派你和罗文来辅佐朕。大哥本为嫡长子,理应继承大统,却意外亡于北疆战场,给了我等可乘之机。老二参政最早,朝堂内遍布党羽;老三追随太子,长于军阵,军中皆是其一党;老七母家为江南世家,最为深不可测;倒是朕,空有着四皇子的名头,时时担心着被兄弟算计,过着朝不保夕的日子。可没想到,三位兄弟争来争去,最终都落入了你喻风的算计。朕,年号定为天照,便是上应天命。本当是革除弊病,收服五镇,中兴我朝,朕当为中兴之主。”秦无际说到此处,满饮了杯中烈酒。

    “可不曾想到,上天既生朕无际,为何又生那罗文。”秦无际此时更显得抑郁不可,再次饮尽杯中之酒。。

    “固北、朔阳、青伊、南雍、沧海。”秦无际咬牙切齿的说出了这几个名字,但每说一个字,力气就少了一分,最后几乎是听不见。但这五镇之名,如雷贯耳,喻风不可能不知晓。

    “前朝周帝,暴虐无道。时昊国信王,揭竿而起,聚集诸侯,以伐周帝。周帝虽然残暴,但兵势犹在。信王苦心经营数十年,最终以弱胜强,战胜周帝,开创新朝大昊帝国。”喻风似乎说起了一段广为人知的历史,大昊帝国本由前朝大周帝国的诸侯国之一的昊国,逐渐发展而来。三百年前,大周皇帝昏庸无道,昊国信王举国伐周,历经数十年苦战,战胜大周取而代之。

    “然,数十年古战,周帝败逃,信王即位。但帝国内早已经是残破不堪,饿殍遍野。北边草原的狼戎族不断南下侵入我国劫掠,南方无尽大山的十万蛮族北上抢夺徒弟,还有东海那诸国层出不穷的海盗上岸抢夺。大昊帝国此时已经无力再战边疆异族,信王不得不将麾下五虎将派出,统帅帝国全部精锐兵力,坐镇边疆。史称五虎戍边。”喻风边饮边道,五虎戍边,血战三十载,大昊帝国小孩子都能背出来的历史故事。

    但史书上几笔记载,却无法道尽那三十年血战的尸山血海,五镇驻军,拼尽了一代又一代年轻的生命,付出了数百万将士的代价,终于稳定了边疆,驱除外敌,为新生的帝国赢得了喘息的良机,修养生息。大昊帝国也逐步从废墟之中恢复过来,重现了中央帝国的风采。

    然而五虎常驻边疆三十余年,其麾下的军队也从信王起义之军发展为边塞驻军,各军将军上马管军,下马管民,成为边塞实际统治者,逐步演变为固北、朔阳、青伊、南雍、沧海五大军镇,统治边疆。。

    “高祖信王早已察觉到五镇演变下去的危机,各军阵必将是列土封疆,最终再次上演大昊伐周的故事。本以着手逐步撤销五镇,恢复中央控制。可惜天不遂人愿。高祖驾崩,文宗皇帝即位。文宗皇帝没有高祖的威望,再也束缚不了五镇将军。五镇越发壮大,不断侵蚀帝国边疆统治,百余年之后,固北镇魏家占据固北全州、朔阳镇王家占据朔阳全州、青伊镇马家占据青伊白伊两州之地、南雍镇敬家占据南雍全州、沧海镇白家占据了沧海碣石两州。我大昊帝国十九州,十分之四落入了五镇之手。”天照皇帝陛下的话语中,充满了对先祖的无奈。

    “没想到,帝国崩溃的危机,居然在立国之初就已经埋下。高祖信王不想重蹈周帝的覆辙,难道真要在朕的身上应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