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所周知,这妓馆的大门,都是要华灯初上后,才会开启,这世上哪有在太阳初升没多久,就去妓馆找乐的。所以王柳生和黄一隆两人,此时有些闷闷不乐。
虽然拜帖上只邀请了王柳生前往留仙楼船一会,但是黄一隆是什么人,自然是要选择跟上,去一睹仙子的绝世容颜。不过被仙子主动邀请,冲昏了头脑的两人,根本就没有注意到请帖上的时间,有什么不对,那可是无数权贵都等不到相见机会的白留仙。所以两人便是一大清早就起来,收拾了个干净,兴冲冲的往碧水湖去,不过这一路上,是越想越不对劲,这大白天的,大家伙都还吃着早饭,这个点登船去妓馆,到底是几个意思。
白妙妙的楼船足有三层楼高,在这碧水湖中乃是不多见的大船,所以只能停泊在湖水中心,碧水湖岸边则是备了无数精致的小船,往来接送要上船的客人。不过这个点,就算小船的船夫,也都是在家中休息。两人好不容易,才找到一艘往来运送物资的小船,花了几十文钱,往留仙楼而去。
在船尾等着王公子大驾光临的小厮,看这两人上船,明显有了一个愣神,一个黝黑大汉,一个穷酸书生,两人无论是谁,这等模样,都不像是如今帝都流传的谪仙下凡太白再世啊。察言观色,看人下菜,乃是青楼小厮的看家本领,得先问问这两人到底是何来路,不要放不相干的人进去,冲撞了白留仙。
“两位公子,为何而来?”小厮拱手说到。黄一隆赶紧从怀中小心翼翼的掏出了拜帖,留仙姑娘如此精致的物件,怎么能落入到武夫的手里,所以黄一隆是强抢了过来,要好好保存。
“原来真是王公子大驾光临!小的有眼不识泰山!两位请随我来!”两人跟着小厮,进了这楼船之中。
这楼船从外看有三层高,进得里面,却是一个十分宽阔的大厅,中间有一个圆形的舞台,装饰得是异常的华丽,脚下全是柔软地毯,摆设全是金银物件,墙上挂着的,都是些名家画作,桌椅,尽是红木而做,极尽奢华。
穿过这晃得人眼睛都睁不开的大厅,众人来到二楼一偏厅。小厮让奴婢端来好茶,请两位客人稍坐,留仙姑娘正在打扮。不到一会儿,便从里屋初来一丫环,请两位客人入内。
这里屋却是和外面的富丽堂皇截然不同,充满了素颜恬静,除了床边的白沙,几乎没有任何装饰之物,屋中唯一的物件,便是几把瑶琴,和两张椅子。白妙妙席地而坐,见客人进来,便起身见礼。
这黄一隆顿时有些说不话,迈不动步子了,虽然白妙妙今日只是略施粉黛,但是其容貌之美,身段之妖,实乃隆一公子毕生所见之最。在这一点上,见识过无数美人的王柳生,抵抗力自然就要强多了,白妙妙美得很洁净,在这妓馆污泥之中,更是如出水的莲花一般,大约也是因为这剧烈的反差,才收到无数豪客的追捧,毕竟这青楼之中,妖艳的女子数不胜数,白莲花,却只有那么一朵,静静的绽放。
王柳生拉着还在流口水的黄一隆坐下,这隆一公子的表现,实在有些丢脸。那白妙妙看得好笑,更是举起长袖,掩着嘴唇,轻轻一笑。这笑声就像是天上的仙鹤般动听,黄一隆更是听得骨头都酥了!再也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不知道两位,哪位才是王柳生王公子!”太好听了,太美妙了,黄一隆已经彻底的失态了,除了流着口水,两眼冒光,再也也没有其他的反应了。
“王公子见谅,今日妙妙冒昧请王公子来船上,实在是有一事相求!”
“姑娘但说无妨,王兄能办的,一定帮你办。就算不能办的,在下也让王兄办你办!”黄一隆插嘴说到,又逗得这白妙妙一笑,隆一公子更是痴了。
“今日帝都流传,王公子从月宫带下来仙乐《白玉京》,妙妙很是喜欢,也多次练习。所以今日也想请王公子品鉴一番,看妙妙这曲,和月仙子所唱,有哪里不足!”
说罢,这白妙妙便是轻抚瑶琴,唱起了那首《明月几时有》。比起王天后的婉转,白妙妙的歌声,多了许多的空灵飘逸,如果再配上人为捏造的仙宫背景,那无疑,白妙妙真是唱出了我欲乘风归去的仙气。就算是王柳生也不得不佩服,这帝都第一名妓的歌喉,当真是十分了得。将这婉转哀怨,唱出了仙人临凡之感。
就这曲子,还哪里有不足。《白玉京》靠口口相传,在帝都流行,大家是各有各的唱法,而王柳生这个帝都原唱,五音不全,其实早就被各路大家丢到昊川之外了。不过王柳生沾了这个神仙故事的光,虽然原唱地位不保,但是亲耳聆听仙乐,那还是第一人。当世之人,都信鬼神,无论在哪个时空,都是一样。
所以这留仙姑娘今日请王柳生来,说是品鉴,更是要这谪仙下凡之人,亲口承认她所演唱的《白玉京》,和那晚月宫仙子所唱一模一样,这样更是衬托了自己白留仙的地位。
“钦佩钦佩,留仙姑娘所唱,远超王某。确实和那晚,王某所听到得仙乐,没有任何的差别!”事到如今,王柳生也不想再去解释那睡前摇篮曲的事情了,毕竟人们更愿意相信这世上真有天宫仙乐。
“王公子当真,妙妙所唱,可真如月宫仙子一般无二?”白妙妙贴着王柳生的臂膀,在耳边娇滴滴的问到。被留仙如此紧紧贴着,手上鼻里,都是软玉温香,哪怕是钢铁的直男,也得乖乖投降。
“当然,千真万确,一调不差!”自认为有免疫力的王柳生,此时也有些口鼻发热。这帝都名妓的魅力,在这样近的距离,可是在有些招架不住了。听王柳生这么回到,白妙妙坐直了身子,又掩着嘴鼻,娇滴滴的笑着,这真是害人的妖精。
这白妙妙笑了几声,脸上突然一变,神情顿时落寞,这悲喜之间,瞬间就完成了切换。
“可惜。这仙班音乐,帝都人人皆知。就算妙妙唱得如月宫仙子一般,那又有何用处。天下花魁皆唱,独留我妙妙一人涕怜。”说罢,当真尽是掩面低声啜泣起来。这突然的变化,也是让王柳生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不过旁边的黄一隆,听到仙子哭泣,简直是心都要碎了,多么想将佳人搂在怀里,安慰一番。当即就安慰道:。
“留仙姑娘莫哭莫哭。我听王兄弟说过,他那晚酒醉赴月宫仙会,可不止听了一首曲子。王兄,你说,是吧!”黄一隆朝王柳生眨巴着眼睛,王柳生实在是有些愤怒无语。明知道这就是个骗局的黄一隆,为了讨好佳人,再给王柳生挖了一个大坑,还用眼神逼着他跳进去。
黄一隆也不是傻子,王柳说说什么小时候母亲唱的睡前摇篮曲,黄一隆是一个字都不信。自己和王柳生朝夕相处了这么长的时间,他还能不清楚王柳生有几斤几两,这家伙藏得极深。既然他能唱得出这《白玉京》,那就一定还有别的存货。今日这白留仙哭得劳资心都要碎了,那么就只有委屈兄弟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