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这里,洛云不禁感慨万千,洛云在北境生活半生,三十五岁才来到这所谓的一夕洛氏祖地西凉,如今的他已经五十岁了,一生无子的他心中唯一的牵挂就是自己的小侄女姒堇一,谁曾想天不遂人愿,一年前摘星楼被毁灭,莽古姒氏灭族,同样熄灭的是洛云心中唯一一点温存,在得知姒家硕果仅存的两个婴孩儿在自己统辖境内,更是拼了命的寻找,仍然一无所获。
洛云收起心神,提步轻身而去,他要回去了,回自己的公爵府,想着另寻机会吧。
数月后,云岭,月山脚下,云芝村。
大雾笼罩下的孤峰月山参天而立,人迹罕至的深山幽谷中有一个小村落,名云芝村。因这里盛产加快灵魂之力恢复的云芝叶而得名,这个小村落同样也是众多采药人与世家大族交易草药的地方,也可算是这个云岭最有烟火气的地方了吧。
“吴妈呀,要去采药了啊。”一个面相朴实的男子声音很是洪亮。
“你还敢去山上啊,你不怕前些天恐怖的黑洞落下点什么东西把你给吃了啊,哈哈哈。”一个带着头巾的女子打趣道。
“哎呀,你们知道吗?老婆子我呀,前些天接到了来自中州的云芝叶订单,中州啊,那是好地方,那边的人出手阔绰得很呐!”吴妈神色激动的说着,“我和你们说这些干嘛呀,走了走了,我得赶紧了。”
吴妈是一个热情的独居老太,平时喜欢凑热闹,是当地小有名气的采药人。
吴妈顺着岩壁攀爬而上,将生长在潮湿岩壁上的云芝叶小心翼翼地采下放进背上的竹筐内,动作颇有些熟练,抓着油麻藤一路向上,竹筐也越来越满,“差不多啦,前面小山洞休息下就下山啦!”吴妈看了看身后的竹筐,心情愉快地自言自语道。
越向山洞靠近,吴妈浑身发抖,竟有些寒凉,甚至感受到了一股淡淡的清冷,有种拒人千里之外的冷漠,她没有思考太多,权当是山大雾浓罢了。
此时此刻,姒家男婴微微张开了双眼,手中虚握的红色彼岸花化作流光,只是一呼一吸的时候,一块红布严严实实地包裹住了男婴。
谁曾想,到了山洞口,吴妈惊呆了,往日被油麻藤覆盖的洞口竟然结起冰丝,吴妈心想也许洞内会暖和一些吧,随即破开冰丝进入洞内,迈步而进,吴妈瞪大了双眼,黑石洞顶上结了一层薄薄的霜,眼前竟然有一个襁褓婴孩,吴妈边走带跑赶忙抱起这个孩子,生怕他着凉。
吴妈是心善之人,自言自语:“这是谁家的孩子,怎么会在这么冷的山洞里,把孩子扔在这里的还是不是人啊!”怀中的孩子看着她展开了笑脸,小手抓握住吴妈的拇指,竟不放开了。
这可让吴妈难办了,带走他吧,要是他的父母找回来不见孩子,肯定非常着急;若是不带这个孩子走,洞内寒冷,孩子一定是撑不住的。
可是她哪里知道,这个孩子出自莽古姒氏,莽古一脉擅驭冰雪,冰雪才是他们最好的归宿,哪怕是刚出生的孩子身上也会散发冰霜气息。
吴妈紧紧的闭着眼睛皱着眉头,自言自语道:“带你走吧,更在这里见到了,咱们就是有缘分。”说话间,把竹筐里的云芝叶整整齐齐的铺开来,将孩子放进竹筐,用油麻藤盖着竹筐,遮挡一些湿气,出了洞,小心翼翼地向下攀爬。
攀爬间,吴妈边擦汗边对男孩儿说:“你看着挺大啦,怎么还不会说话,你有没有名字啊?”
男孩儿没什么反应。
吴妈继续说着:“小子,给你起个名字吧,咱们这边草药多,盛产茶茗,不如就叫你阿茗吧。”
男孩儿听到这里,突然笑出声来。
吴妈也跟着笑起来,“哈哈,阿茗咱们下山喽。”
中州,天泽城,巫峰。
与此同时,专供子彦青修炼的金光大厅内正在争吵。
“怎么会只带回来一个孩子!”子彦青气急败坏的质问。
众人大眼瞪小眼,一白衣男子站了出来,有些慌乱的说道:“属下们尽心尽力,确实只找到一人,请家主责罚!”
“滚!”子彦青愤怒地从白衣男子手中抢走孩子,往曾孙女子镜雪居处走去。
子彦青仔细端详这个孩子,“莽古姒氏的小女娃娃,你应该还有个哥哥吧,放心,他跑不了的。”
“曾,曾祖好。”一声清脆的童音入画,一听便能知晓这孩子刚学会说话,发音都很生涩,一个小女孩儿俏生生的站在子彦青身前,女孩儿穿着一条白色小裙,黑发柔顺的披在肩上,水汪汪的大眼睛甚是可爱,虽一岁有余,却仍能看出是一个美人胚子。这个女孩正是子镜雪,高辛子氏本代圣子。
子彦青拧恶的面庞几乎瞬间收起,骄傲的说道:“来,子镜雪,曾祖带你去度血,会变得更厉害哦,比曾祖还要厉害哦。”
“什么是度血呀?”子镜雪笑盈盈地说着。
“就是把你的血在这个娃娃的身上流淌一遍。”子彦青轻声说着。
子镜雪摸了摸脑门说:“我会疼吗?她会疼吗?她是谁呀?”
一连串的问题如此简单却把子彦青搞懵了,他不敢说实话,他不敢告诉自己的曾孙女,这个孩子的父母家族被自己联合众人覆灭!不敢告诉自己的曾孙女他是个双手沾满鲜血的刽子手!是一个不折不扣的杀人犯!
“你怎么啦?曾祖?”子镜雪冲着子彦青摆了摆手。
我不是恶人!我是一个好曾祖!我是一个和蔼慈祥的曾祖!子彦青不断给自己心理暗示,轻声说:“她是咱们高辛子氏一门的孩子呀,她和你一样是咱们家族的未来。”
“那我和她是姐??呃??”子镜雪开心的拍了拍手,话语间很开心,但是又难以表达出来。
“对啊,你们是姐妹啦!所以咱们走吧,好不好呀?”子彦青尽力的克制自己,继续笑着说。
“好,她叫什么名字呀?”子镜雪拉起曾祖的手开心的说道。
子彦青略微沉思说:“她叫子染呀。”说着便拉起子镜雪向宗祠走去。。
??
可怜的姒堇一含恨身死,却永远也不会想到自己的孩子,自己亲女儿的名字竟然会是子彦青所起,这可是不共戴天的灭族仇恨!万幸的是,自己的儿子没有落入仇敌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