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这一幕,简直把小阿茗吓得魂不附体,全身哆嗦个不停,小小年纪的他甚至从未见过有人死去,更别说死状如此惨烈,如此可怕。
阿茗被吓得脑子一片空白,已经不敢看死去的吴妈,眼睛本能一般,直勾勾的盯着那个看似高大的黑衣人。
只见黑衣人原地站定,风衣被凛冽的晚风吹得沙沙作响,黑夜太深沉,黑云太浓郁,根本无法看清他的眼睛是睁开还是闭合,如若睁开,也不知他的目光扫向何方。
黑衣人左手轻握,纯净的白色流淌而出,只是数息的功夫,这遮天的白已经弥漫整个月山,流淌之间还细微的波动起伏。
这是黑衣人的灵魂之力,只是单纯的灵魂之力外放,对于阿茗来说也太过庞大,太过精纯,阿茗只能感受到这股庞大的灵魂之力在搜寻,住了六七年的小木屋里里外外都被看的干干净净,整个村庄的一草一木,一人一狗都被探查得明明白白,实在太恐怖了,如此惊人的压迫感,压抑得阿茗有些头昏脑胀,难以呼吸,阿茗渐渐睡去,只有额头的彼岸花网纹随着呼吸的节奏闪烁不定。
黑衣人在浓重的白色灵魂之力中摘下了面纱,面庞坚定中带着几分疑惑,这人,正是被派来取阿茗性命的侯爵级灵犀者子彦星!他清楚的明白,这片西凉大地只有一人能胜过自己,这个人就是西凉大公爵洛云,而洛云并不在西凉境内,没有人能阻挡自己,更没有人能够保护姒家仅存的男孩儿。然而在自己的感知中,竟然没有丝毫属于莽古姒家的气息,没有丝毫属于皇血的气息。
“不可能!”
一向争强好胜的子彦星恼怒得大呼不可能,他觉得自己被骗了,被这个老婆子骗了,也被自己的大哥子彦青骗了,他执着的认为姒家仅存的男孩儿并不在西凉境内。
暴怒的子彦星眼中精光大放,:“你们这些草民,还没有见过侯爵的力量吧,哈哈哈。”
话音刚落,迎来片刻的安宁。
白色灵魂之力倒汇入子彦星的体内,他轻身提气暴掠而出,带起白色流光撞向月山山腰。
“轰”
“轰轰”
“轰轰轰”
山体崩塌,树木劈断,林鸟横飞,破碎的山石土块势能巨大,将山脚的云芝村作为了唯一的宣泄口,木屋茅房顷刻化为齑粉,熟睡的人们甚至连挣扎的机会都没有,就被碾成肉酱。
一阵土石横飞过后,这里已经化为废墟,巧合的是,吴妈的尸体,阿茗藏身的石头锅炉,未遭损毁,安然无恙的立在荒郊野岭实在突兀之极。
“你就在这里暴尸荒野吧,哈哈哈,这就当作我给你的奖赏吧。”子彦星笑的放肆,笑得猖狂。
原来是子彦星在这里支起了一座灵魂力空间,规避了山石树木坠落,可是他万万也没想到,自己此行需要除掉的阿茗,竟然以这样的方式被自己给救了,真的是荒唐,真的是可笑。
子彦星抱着双手瞥了瞥周遭一切,冷哼一声,奔东方而去。
数天后,云芝村废墟。
“啊,好疼。”
阿茗终于醒了,此时的他有些头晕目眩,甚至耳鸣得听不清声音。
“这是在哪里啊,好黑啊。”
阿茗挣扎着睁开眼睛,使劲用手搓了搓眼睛,努力回想着到底发生了什么。
半响之后,阿茗有些伤心的摇了摇头,用尽全身所有力气,一脚踹开了石头锅炉。石头早已经被巨大的压迫力挤压得满身裂纹,阿茗用力过猛,没有控制好,竟然直接翻到在地,摔了一个仰面朝天。
摸了摸自己的后背竟然有些血,阿茗赶忙一骨碌爬了起来,这才发现竟然是死去的吴妈,自己刚刚摔在她的尸体上了。
虽然已是第二次见吴妈的尸体,阿茗现在还是满脸恐惧之色,若不是多天未曾进食,胃中无物,只怕现在阿茗早已经吐了出来。
抬头望了望四周,高耸的月山已经被夷为平地,生活了多年的云芝村已经变成一片废墟,已经看不出样子;地上满是巨大的石块砸出的深坑,一棵又一棵粗如碗口的大树也倒插在泥地里,只剩下深长盘错的树根随着风吹拂的方向摇摆着,仿佛在说,我已经是个孤儿了,没人要了,谁来救救我;零星散落的砖瓦上也沾染着血腥痕迹,甚至有一只腿脱离人身孤零零地落在草上,白骨可见,血肉模糊;至于吴妈,身上已经爬着一些蛆虫,死状极惨,已经没眼看了。
整个云芝村,竟然只有阿茗一个幸存者!
望着远处的天空,阿茗竟然呆住了,今天的云岭月山竟然罕见的晴了,晴空万里无云,没有了薄雾,更没有了浓云,是一个好的天气,只看天气的话,今天一定是一个阳光明媚的日子。
平日里的阿茗遇到这样的天气定会开心到撒欢,今天的他却一点都高兴不起来,甚至没有任何情绪,小小年纪的他,竟然满目苍凉,他已经没有了所谓的家,已经孤身一人。
他听到了那夜吴妈和黑衣人子彦星的对话,字字句句深入脑海,阿茗清清楚楚的知道是这个给他吃,给他穿,养育他长大,教他识草辨药的老婆婆带着人来抓自己,来杀自己,这个已经视为亲人的老婆婆尚且如此,平时那些只是打个招呼的乡里乡亲,还能信任吗?
想到这里,阿茗的心,很凉,从今往后,他都要孤身一人了。
“呼”
“呼呼”
起风了,一片绿白色的叶子顺着风的轨迹盘旋而下,正正的落在阿茗的面前,阿茗抬手接住了这片叶子,他很熟悉,这是他认识的第一种草药,也是这里的名字,云芝叶,云芝村。。
小小的一片叶子勾起了往日点点滴滴的记忆,阿茗终于忍不住了,哇的一声哭了出来,哭的伤心欲绝,泪水在双颊上流淌成河,粉嫩的脸颊因为泪水的浸透和微风的吹拂,竟然硬生生的皴裂。
不知过去了多久,阿茗就在这里闭上双目,走来走去,整个天地之间安静得可怕,只有阿茗的呜咽听得真切,仿佛一头野兽在低吼,让人听了阵阵心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