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被二肥发现并要挟了一回,我回头看芝兰的举动,即使相当的频繁,却没被冯发现,原因是坐在我外侧的同桌陈易翔比我更不老实。
当然我的不老实是有意识并且目地很明确的,而这老兄的好动,完全是无意识的,自己控制不住自己。
冯把我们陈易翔归为一类,都属于不受待见的人,这么说可能有点儿不严谨,应该说是遭人膈应的那种人,这是我不得不接受的现实。俗语有句话讲叫做乌鸦落在猪身上,就是只看到别人的黑,而忽略了自己也是黑的,当时从我的眼睛里看陈易翔就是这么一种感觉。
其实也不能完全怪我。因为他简直太邋遢了,太埋汰了,魂儿画魂儿般的脸好像从来没洗过一样,穿的衣服也好像是从泥沟里爬滚过似的!。特别是他青鼻涕还特别多。经常流出来老长,一过了“黄河”,他就用袖往鼻子上一抹。时间长了,他的袖口处嘎巴扯液,锃亮的能当镜子照。
上课的时候,陈易翔的脑袋就像波浪鼓一样,不会在同一个位置停留一秒钟以上,这也间接地掩护了我回头瞅芝兰的举动。因为跟陈义祥的动作幅度比起来我那就是静止不动。
在我现在看来,他就是活在自己的世界里,跟正常的人的思维肯定不一样。因为他从来就不会去听老师讲课,估计老师在讲什么,他也根本不知道,我甚至根本就无法跟他交流。除了老师喊他的名字他知道是在喊他自己。其余的你跟他说任何话,他都会当成耳边风,根本不理解,就是听不懂。
摊上这样的一个同桌,我便倒了血霉了,因为他我自己背了不少黑锅。
那时的课桌都是双人桌,上面有以前高年级的学生在中间刻的一条界限。在上自习和老师要求写字的时候。陈易翔总是过界,大半个胳膊拐儿都杵到我这边来。影响我正常看书写字不说,我也嫌他衣服埋汰,便用我的胳膊拐把他顶回去。
你别看他平时人话不懂。却也是个豪横暴躁的家伙,有时越界被我顶的急眼了,他会突然扬了二症的做手舞足蹈状,张着大嘴嗷嗷瞧叫唤,就像驴子发出来的声音,真不是我歧视才这么描述,因为我实在找不出一个其他的词汇来形容他的声音。
每当这时候,冯的粉笔头就会嗖的一声飞过来。并且砸中的永远是我。然后他会大声的喊一句:“石天屹,陈易翔,你俩老实点,再闹把你们撵出教室。”
明明是陈易翔越界在先并且那样嚎叫。偏偏让我挨粉笔头儿被说,心里特别的委屈,举起手站起来向老师报告:“报告老师是陈易翔,他越界占我地盘儿,影响我看书写字。”
冯并没因为我有理而转变态度,依然厉声的对我说道:“你喊什么喊?他占你地盘你就让着他呗,怎么他傻你也傻啊?”
这句话把我冲的一点儿脾气都没有了。其实听了冯的话,我心里还有一丝安慰。因为至少在这一方面,在冯的眼里,我还算个正常人。
令我最委屈的一件事情是由一支铅笔引起的。那是常用铁质的文具盒,盖子上面印的图案,翻开后里面印着乘法小九九。我身上虽然有皮肤病,但我的家庭条件还算比较好,文具这些东西根本不缺。就像我用的铅笔都是最好的那种一头镶着橡皮擦的。
陈易翔也有一个文具盒。里面也有尺子,铅笔,橡皮擦什么的。但从来没有看见他的文具盒里带小刀或转笔刀。里面的铅笔永远都是削的好好的。我估计他的父母担心他没有自制能力用刀子什么的容易伤了自己的手。所以把这些东西都准备得妥妥当当。
但陈易翔他根本就不会写字,也不能写字。他的本子上也永远不会出现一个正常的符号。每次他拿笔没在本儿上,花两下铅笔就炸铅了。我有我自己的铅笔和文具,所以说他的东西我从来也不碰。
但是有一天早上,我上学来到教室,坐到自己的座位上,屁股还没捂热乎呢。冯走进教室,身后跟着一个男人手拉着陈易翔,不用说,这肯定是他的家长。他们一起走到我的跟前儿,冯用他那根教鞭指着我说道:“石天屹,把你的书包打开,把文具盒拿出来。”
这时全班同学的目光都集中到我的身上,当然也包括芝兰。
当时我有点儿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但老师说话就是命令,我欢欢的打开书包,把文具盒拿出来放在课桌上。
“打开来!”冯又命令。
我打开文具盒的盖儿,
这是冯对着陈易翔的家长说道:“陈易祥同学的家长,请你看看里面有没有你家孩子的东西。”
陈易翔家长凑上来,看了看,又用手扒拉扒拉,然后摇摇头说:“没有。”
当冯让那家长看我文具盒的时候我是异常镇定的,因为里面除了我的东西绝对没有陈易翔的任何东西,连一根毫毛都没有。因为昨天回家写作业时我亲眼看到自己的文具盒里肯定没有别人的东西,这点肯定没错。
只见家长凑到冯的跟前儿,小声又嘀咕了几句什么。冯点了一下头儿,又用教鞭指着我说道:“石天屹把你的书包拿出来。”
因为我根本没拿过别人的东西,坐的正,行的正。也就理直气壮的把我的书包从课桌下面抽出来放到桌子上。冯接着又说:“把里面的所有东西都掏出来。”
我开始一样一样的往出掏东西,先是课本,然后又是作业本。当我把这些东西拿出来之后,再往到书包里头一看,顿时傻眼了。因为在书包的里面有几个半拉坷唧的旧铅笔头。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是谁放进了我的书包里,但我知道这肯定不是我放进去的。
在我看见铅笔头的时候,冯和那个家长也同时看见了。老师又命令:“站起来,把它倒出来。”
我胆怯地站了起来,趁这个工夫,我回头看了一下那边儿的芝兰,心想坏了。看来我这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这要是让芝兰觉得我是小偷,那我在她心里的地位更是一落千丈了。在朝思暮想的芝兰面前被老师冤枉,这是我无论如何都不想接受的事实,想到这感觉就像天塌下来了一样。
“这东西不是我放进去的。”
我没有马上把东西拿出来,而是为自己做了一下辩解。
“别废话,赶紧拿出来再说。”
我慢腾腾的从我的书包里拿出来那几个本属于陈易翔的铅笔头。
“这是什么?”冯问。
“铅笔。”我战战兢兢的回答。
“怎么跑到你的书包里去的?”
“我也不知道,我自己有铅笔,我不会拿他的铅笔的。”
“狡辩!你要不拿这个铅笔长腿了,会自己跑到你的书包里去吗?”
我有口难辩不言语了。
这时冯问陈易翔的家长:“你看看这是你家孩子的东西吗?”
陈易翔家长点点头说:“是!”然后他又扭头冲着我道:“你这孩子也是怎么不学好偷人家的东西,我说怎么每次回家我们孩子不是丢铅笔,就是丢橡皮。怎么?看我们家孩子苶好欺负是不是?这要不是老师在这,我非扇你两个耳雷子不可。”。
“好了,陈同学的家长,事情已经调查清楚了,这个事儿交给我来解决吧,让你们家孩子先回到座位上。您先回去吧。”
冯对陈易翔的家长说完之后,又对我说道:“你跟我到办公室去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