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里就是了,指挥官的住处。”毕维斯指着巷子深处那幢不起眼的二层小楼说道。
沈言闻言放缓脚步,仔细打量起这幢艾瑞贝斯可能住了十多年的住处。
房屋是一幢小楼搭配一片小小的庭院,周围围着齐胸高的木栅栏。
庭院明显没有经过特意打理,一条简单的石子小径将之分成左右两边,两侧都生满了天生天长的野草和野花,但却像修剪过一般整齐,欣欣向荣。
一匹马徜徉在草丛之间,挑拣着可口的嫩草咀嚼。听见有人来,仰起无辜的大眼睛往栅栏外张望。
门口往里走十步就是稍显古旧的房屋,木石混合建构,带着尖角的阁楼。爬墙虎铺满了小楼的半边墙面,石头上的水蚀痕迹清晰可见……
“那是指挥官的马,阁下可能正好在家。”正当沈言还要继续看下去时,毕维斯指着马说道。
就在他说这个的时候,艾瑞贝斯推门迎了出来,欣喜的说,“小弟,快进来!”
毕维斯惊讶的摊开手,因为艾瑞贝斯居然穿着一身居家的衣服——提尔在上,他与艾瑞贝斯共事了十二年,从未见过a姐穿如此充满女性气息的衣物!
“看什么看!”艾瑞贝斯手牵着沈言的手时,笑语晏晏。可转头面对毕维斯却立刻冷若冰霜。“下次不要做这么无聊的事,如果你真的很闲,我可以取消你的休假!”
毕维斯立刻举起双手做投降状,“我这就滚,自己滚。”
中年人带着理解的笑容,倒退着灰溜溜的逃掉了。
……
姐弟俩肩并肩站在小台阶上,目送着毕维斯离开,完美的仿佛一副画卷。
然而就在这画卷之中,沈言突然不合时宜的问道,“他是你的人?”
“不,他是纳舍尔的人,你今天的消息就是他传递的。”更奇怪的是,艾瑞贝斯也没有丝毫迟疑的回答了他的问题,“不过没所谓,只要我不作出对无冬城有害的事,他会一直站在我这边。”
沈言秒懂——a姐的意思 就是,毕维斯是纳舍尔派到她身边的卧底,但这个卧底已经几乎被她折服。想想也是,相比起政客思 维的纳舍尔和信仰为先的教会,表现出“大公无私”气质的艾瑞贝斯要比前二者值得追随得多!
而且他也没有背叛纳舍尔,该传递消息时毫不犹豫,反过来也是如此。
因为他相信自己在为消除三巨头之间的分歧而努力,一切都是为了让无冬城变得更好——让一艘巨舰乘风破浪不仅仅要船长和大副,还需要每个水手的齐心合力。
毕维斯的选择毫不奇怪,毕竟在十年前他也曾是个热血青年呢……
要不怎么说“又一个恋姐的小屁孩儿”呢,当年艾瑞贝斯那批手下可全是她的仰慕者啊。
可惜精灵的生命长度与人类完全无法相提并论,艾瑞贝斯依旧年轻美丽,而他们却不得不纷纷成家立业,娶妻生子。这些人渐渐升职成为了无冬城卫军和讨伐军的中坚力量,转变成艾瑞贝斯在无冬城的基本盘。
真以为一个市的副局长会有时间亲自迎接上司的弟弟?
再谄媚也无需如此啊!
之所以要取代士兵去迎接沈言,那是因为毕维斯要在第一时间对沈言这个“意外因素”做出评估,并将情报传递给纳舍尔领主,免得他做出“误判”!
纳舍尔坐在蓝宫之中,等的就是他的情报……
至于说为什么不派个手下去做这种评估?只能说这是个以实力为王的世界,有实力的人未必能上位,但能上位的大半拥有相应的实力。
情报分析,毕维斯就是最说范斯维克吗?”
……
范斯维克·摩斯,正义之神 提尔的牧师,“曾经的历史上”艾瑞贝斯的爱人……
这个人的存在好比留在沈言心头的一根刺。
在“曾经的历史上”,当无冬城爆发了史无前例的瘟疫时,其实是无冬城的宗主国深水城发现并向无冬城提供了解决瘟疫的配方和药材!这些支援非常及时的运抵无冬城并转交给市政厅保管。由提尔神 殿和海姆神 殿来联合研究解药的配方,负责的人就是提尔牧师范斯维克和海姆牧师德斯泽尔。
但瘟疫的传播是更为庞大的阴谋的一部分,显然不可能顺顺利利的被解决。
先是治疗瘟疫的关键性药材——四只魔法生物被放走;然后在解药完成的最后时刻,海姆牧师德斯泽尔突然抢走解药并破坏了设备,然后离开。
德斯泽尔是个冒牌儿的窃法者,他的本来面目是上古爬虫女王、半神 莫拉格的教会组织的领导人。不但是他在背后策划了这一切,就连瘟疫都是他伪装成海姆牧师后传播的……
他是坏蛋,做这一切顺理成章,在他的逻辑中没人能够指责他。
但可悲的是,同时德斯泽尔还是范斯维克的好朋友!哪怕德斯泽尔抢走了解药并逃离现场,范斯维克依旧在为他辩解,于是愤怒而绝望的无冬城人民将范斯维克送上了绞刑架!
从人品上来说,范斯维克是个坏人吗?
他不是,就像毕维斯说的,他此刻简直是道德的标尺,无冬城的良心。
可从结果上来说,偏偏就是这个人,先是信错了人让自己走上绝路,继而又将艾瑞贝斯拖下了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