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色渐暮,西天一抹残阳如血,黑衣刺客的尸体横七竖八的倒在地上,官道被鲜血浸透,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之气,令人闻之欲呕,夹了铁板的车厢能挡住刀剑,却遮不住气味,元氏等一众女眷,都压不住胸口的翻涌,在车中呕吐起来。
宇文恪赶紧让人腾出几驾马车给伤重不能行走的将士们,其他伤势较轻的,则互相搀扶着赶路,前方四五里路外官道下有一条小河,河畔地势空旷,背倚不知名的小山,正适合安营扎寨。
一行人护着马车往前赶了四五里路,下了官道,来到河畔草地上。司马昶带来的铁血侍卫们伤势最轻,他们便充作安营扎寨的主力军,没用太久的时间,四座青帐和三十道。
“真的,这可太好了,阿昶,多亏有你,要不然真不知道会怎样!”元氏心中一松,欣慰的说道。
元氏一向喜欢司马昶,听丈夫说了女儿的前世之事以后,她心中也恨司马昶,可是这恨意并没有元氏自己认为的那么深重,毕竟她心中的司马昶,是个乖巧听话聪明上进的好孩子,这种印象一担形成,并不是那么容易被推翻的。
“世婶您别这么说,这都是小侄应该做的。”司马昶赶紧讨好的说道。他知道宇文悦素来孝顺,他若是讨得元氏的喜欢,宇文悦看在她阿娘的面子上,应该也不会再对他那么抗拒。
宇文悦什么话都没有对司马昶说,也没有再看他一眼,只是与阿嫂一起扶着她的阿兄走入青帐,为他重新清洗包扎伤口。司马昶讪笑着跟了过去。
“恪郎,疼么?”强撑着用颤抖的手给丈夫清洗了伤口,看到那足有三寸长的血口子,李氏心疼极了,眼泪扑漱漱的直往下掉。
“没事儿,就是个小口子,并不深,养几日就好了,阿妩,你别哭啊,莫叫佳娘笑话你哦!”宇文恪用右手握住妻子颤抖的手,强撑着说笑道。
“我才不会笑话阿嫂!阿兄,你忍着些,我给你上药。”宇文悦含泪轻嗔一声,用小银挑子将银盒中的上好金创药均匀的洒在宇文恪的伤口处,疼的宇文恪直皱眉头,却因为怕妻子妹妹担心,而死撑着不发出声音。
司马昶见宇文悦上药,立刻拿起放在案上已经撕成长条的洁净素绢,送到了宇文悦的手边,宇文悦还以为打下手的是自己的贴身侍女,也没转身去看,只接过素绢,随口吩咐道:“速去将归枣取来。”
司马昶真不知道“归枣”是个什么东西,可又怕开口问惊动了宇文悦,他就不能再离她这样近了。正在犹豫之时,宇文悦没有听到侍女的回应,已然转过了身子。
“怎么是你?”宇文悦面色一沉,没好气的说了一句,立刻转过身子给她阿兄包扎伤口,再不与司马昶多说半句话。
司马昶神 色黯然,却也不肯离开,只站在宇文悦身旁两步开外之处,一双眼睛痴痴的盯着宇文悦,大有看个天荒地老的意思 。
宇文恪才受了司马昶的援助之恩,自然不能象他妹妹那样使性子不理人,便勉强笑着说道:“阿昶,多谢你特意赶来相助,没有你的相助,我们今日的伤亡怕是更加惨重。阿昶,你真的没有受伤吧?阿妩,快去给阿昶找件衣裳换洗。”李氏无声的点头应下,转身吩咐侍女去取衣裳。
司马昶赶紧说道:“阿兄好生养伤吧,阿嫂不用管我,我真的没有受伤,衣服上都是敌人的血,过会儿回帐换下来洗洗就行了。”
宇文悦心情极为复杂,禀性善良的她,没法子在刚刚承受了司马昶相救之恩的时候,对他口出恶语。可是要她说什么感激的话,宇文悦又觉得喉头仿佛被什么堵住了,硬是说不出来。她只能选择沉默与无视,这样似乎能让她的心里好受些。
李氏并不很清楚到底因为什么才退了婚约,所以心中对司马昶非但没有一丝怨恨之意,反而还充满了感激之情。她方才已经听了侍女的禀报,知道是司马昶在她丈夫最危急的时刻出手相救,否则她的丈夫怕不仅仅是左臂受伤了。
见司马昶眼巴巴的望着大姑子,李氏先就心软了,她想了想,轻声建议道:“阿昶,要不你先回帐盥洗更衣,过会儿和我们一起用晚饭。”
司马昶眼巴巴的看向宇文悦,没有听到她的反对,这才开心的点头笑道:“好啊,多谢阿嫂,我换了衣裳就过来。”说罢,便匆匆跑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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