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棠书屋 > 都市小说 > 我什么没干过 > 第49章 魏忠贤的手段
    薛濂如今三十多岁。

    个头中等,白白胖胖,看起来如同富态的员外。

    他本身的作为,也跟员外一模一样。

    因为祖上的功德,使得阳武侯一系丹书铁券,与国同休。

    有国家供养着,这些勋贵自然生活奢靡,耽于享受,注重享乐。

    加上如今朝廷里能人辈出,你方唱罢我登场,也不给勋贵们施展的机会,加上惧怕皇帝猜忌,所以每日里听曲遛鸟,饮酒作乐,不比什么都强?

    薛濂就是这么一个人,生活极其规律。

    每日里吃罢了早饭,便提着鸟笼子哼着小曲出门。一路穿堂过户,施施然走进戏园子。

    和别的勋贵喜欢把戏班子招进家里听戏不同,薛濂更喜欢去戏园子里凑热闹。

    吃着瓜子点心水果,品着浓香的绿茶,跟着戏曲里面的喜怒哀乐惊叹唏嘘,感慨一番世事无常。

    等到了下午,便再回家寻妻妾找乐子去。

    他是戏园子里的常客,用现在的话说,就是高级vip。

    到了地方,有专人帮他接了鸟笼子,又恭敬地延请他进了专用的包厢。

    “今儿是小西厢上台吧?我跟你们说啊,这西厢记就只有小西厢唱起来才地道,其他人那都是扯淡。今儿你们要是再弄些歪瓜裂枣胡闹,小心爷砸了你们的摊子。”

    伺候的人赶紧赔笑。

    “侯爷说笑了,俺们不管怠慢了谁,也不能怠慢了您呢。您一句话,小西厢就是今晚上病死,他也得上台唱完了再死。”

    薛濂气笑了。

    “你这厮倒是嘴头滑的,再过几年说不定这戏班子都让你赚了去。拿着,给爷滚远点,别打搅爷听戏。”

    伺候的领了赏,千恩万谢走远了。

    这么一会儿工夫,茶水泡好了。即使隔着茶盖,都能嗅到提神 的香气。

    耳听着台上咿咿呀呀唱的起劲,薛濂便也起兴跟着哼哼,同时抄起了茶盏。

    还没等喝呢,却听到背后响起了脚步声。

    这让薛濂很是不满,脸色登时怒了。

    他听戏的时候,最烦别人打扰。因为这个,之前甚至把一个下人还打残废了。

    今儿这戏班子不开眼呢!

    薛濂就要暴起的时候,肩膀上搭了一只手。

    手很白嫩,却力大无穷。饶是以薛濂两百多斤的体重,竟然动弹不得。

    竟然有人敢对自己无礼?

    薛濂正要喝骂,一道清清淡淡的声音在耳畔响起。

    “薛侯爷,安心坐着。”

    这话竟然似乎含有一种魔力,让薛濂的怒气瞬间消散,再也不敢稍动。

    随后他肩膀上的压力消失,而旁边的座位上多了一个人。

    薛濂转头去看,竟是一个年轻的过份的白面郎君。

    “你是何人?”

    想着自己竟然被当成猪仔一样的对待,薛濂的心底还是有气的。

    不过对方虽然衣着普通,但是气质不凡,他倒也不敢乱来。

    看到他的样子,来人似乎赞许地点了下头。

    “成,不是一个傻的。”

    薛濂眉毛竖起,简直气炸了肺。

    爷们慎重沉稳,在你眼里竟然只是不傻?

    马王爷不发飙,你是不知道长了几只眼呢。

    只可惜,来人的话迅速让他的怒气冰消雪融了。

    “咱家听了信王的推荐,来见一见你。”

    薛濂肥厚的身躯颤抖了一下,惊异地看向来人。

    “信王殿下派你来的?疯了吗?这要是被人看到……”

    那人兴致勃勃地看着远处台上的唱念做打,口气依旧轻飘飘的。

    “没人看得到。”

    薛濂不说话了。

    实在是这人的姿态太沉稳和自信了,似乎一切都在掌握当中。

    以他的见识,即使是天启和信王也没有这份气度。

    这样的人物,注定不一般。

    做了这么多年的侯爷,别的不行,但是这份眼力价薛濂还是很有信心的。

    那人也没有瞒他,径自道:“咱家是信王府总管孟南贞,殿下有事相托。”

    薛濂一口气把茶水喝光,才谨慎地问道:“殿下看重,不知何事?”

    孟南贞看似随意,实则早已把薛濂从里到外都观察了一遍。再结合得到的情报,已经心中有数了。

    这个薛濂不是什么人杰。

    任谁家当猪当了上百年,都不可能出什么人才。

    那种什么一出世便惊才绝艳的说辞,骗骗鬼还行。

    人才,是要经过磨砺和锻炼的,经受风雨,大浪淘沙之后才能成长起来的。

    薛式百年豪族,一直养尊处优,却又放养无权,指望出什么人杰,那是不可能的。

    不过这个胖子是聪明的,最起码懂事,也会做事。

    这对于孟南贞和信王来说,足够了。

    对付一个阉党,也不需要什么诸葛孔明再世。

    “殿下说,你们薛家是军中老人,知交故旧遍布。特别是五军都督府和京营,影响力不小。最近清醒点,要稳住,莫要糊涂。”

    话不需要说透,到此足矣。

    薛濂这种货色,让他行军打仗那是难为他。但是论起对政治的敏感度,他们这些勋贵绝对是一等一的厉害。

    大明国祚两百多年,江山代有人才出。

    多少英雄豪杰潮起潮落,唯独这些勋贵们稳坐钓鱼台,始终享受着荣华富贵,就知道他们自有独到之处。

    最起码,看风向、搭顺风车的本事,这些勋贵绝对是一等一的。

    而且最重要的一点就是,虽然这些勋贵很废柴,但是他们自己却不知道。

    他们还始终活在祖辈的风光当中,对如今的处境很不满呢。

    说起来,在大明,有两种人是最不甘心的。

    一个是藩王,还有一个就是勋贵。

    因为两者目前都被当成猪养,只要身宽体胖就行了,其他的莫要伸手。

    藩王们不甘心,不是造反就是拼命搜刮,想着法地折腾。

    勋贵们没有那个血统,不敢这么干,就只能窝在家里幻想着东山再起。

    遥想他们的先祖多风光啊,不是跟着太祖驱逐鞑虏、兴复中华,就是跟着世祖靖难天下、重塑大明。

    他们的先祖手握兵权,横行天下,占据了朝堂的半壁江山,谁人敢于轻视?

    从什么时候起,勋贵开始没落了呢?

    都是那些该死的文官,利用土木堡之变把勋贵害的骨断筋折,从此再也抬不起头来了。

    天知道,勋贵人家多少辈人,都梦想着恢复祖上的荣光呢。

    后来魏忠贤和阉党崛起,终于把那些文官们压制下去了。勋贵们满以为,魏公公要做大事,也能用用咱们吧?

    呵,谁知道,阉党比文官们更可恶,竟然让四六不着的太监来抢夺兵权。

    这下好了,勋贵们更加没落。

    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啊,恐怕连听戏遛鸟都做不到了。

    这窘迫的处境,自然也让勋贵们不满到了极点。

    孟南贞很清楚这一点,所以在想着谋夺兵权的时候,便建议信王从勋贵处下手。

    勋贵们是没落了,被文臣和阉宦们挤压的没有立足之地了。

    可百足之虫死而不僵,勋贵们到底是大明武略的创始人,他们在军中的关系,那是不管多久都不会断绝的。

    而且大明的皇帝们也不傻,并没有真正地把所有的勋贵都舍弃不用了。

    在很多要紧的位置上,其实还有勋贵们在把持着。

    这些都是重要的力量,只要运作的好,将来信王要对阉党动手的时候,即使他们不帮忙,但也能维持住稳定。

    薛濂,就是信号和敲门砖。

    这个看起来人畜无害的胖子,在孟南贞道明来意的瞬间,眼珠子便瞪的大大的。

    “公公,要动手了吗?”

    皇宫里的风声,他多多少少也听到了一些。

    还以为信王是等不得了,打算趁着魏忠贤离京的时间段,直接发动致命一击呢。

    猪就是猪,孟南贞心里对薛濂的期待感又下降了一些。

    “听不懂嘛,稳住。要用到你们的时候,自然会用到。但是不要轻举妄动,免得成了别人儆猴的鸡。”

    孟南贞的目光看向南方。

    他不相信,魏忠贤会老老实实的。

    这个明末枭雄,一定会有什么反击的手段的。

    他却没有看到,此时此刻,一骑插着急报的快马已然穿过了广渠门,直奔皇宫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