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棠书屋 > 都市小说 > 我什么没干过 > 第64章 确定
    乾清宫里的气氛陡然一松。

    孟南贞冷眼旁观,发现皇帝、众臣和阉宦等人,全都不似刚才那么紧张和凝重。

    一场天大的危机过后,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

    这里是没有他出头的余地的,他只需要安安静静地做一个看客就行。

    反正该指点信王的,都已经指点过了。

    以信王的聪慧,断然不会出现什么差错。

    众人中,要说最高兴的,就是天启了。

    他是皇帝,大明江山的任何问题,最终都会归咎到他的头上。

    灾祸消弭,百姓们想来不会骂他太狠。他去了地下,也有脸去面对列祖列宗了。

    不过短暂的高兴过后,看到依旧跪在地上的李永贞,天启便爆发了。

    他的身边也没有什么东西,干脆抓起枕头就砸向了李永贞。

    “贪得无厌的狗奴才,全是你坏了朕的大计。”

    李永贞被砸了一个正着,立刻头破血流,却连嚎叫一声都不敢。

    实木的枕头,砸人还是很爽利的。

    可生死关头,他却不敢挣扎,以免更加激怒天启。

    眼见着天启发火了,大家伙连忙跪倒哀求。

    “陛下息怒,龙体要紧。”

    信王到底不同,凑上去扶住了天启,宽慰道:“皇兄万请保重,如今事态已经平息了,所幸没有酿成大祸。李公公也是好心,只是下面的人不懂其中深意罢了。”

    这便是孟南贞教给信王的套路。

    无论如何,最起码表面上不能和阉党结怨。即使李永贞罪大恶极,但也不到清算的时候。

    以往信王说什么,天启都会给点面子。但是这一次不同了,天启重重冷哼。

    “老五你也瞒着朕吗?这个狗奴才一到了腾襄四卫就喊打喊杀,弄的人心惶惶,以至于引起兵变。不杀这个狗奴才,难消朕的心头之恨。”

    李永贞吓的脸都白了,身子抖如筛糠,却还算是有点机灵。

    “千错万错都是奴婢的错,是奴婢无能,坏了皇爷的差事。只要皇爷保重,就算是把奴婢千刀万剐了都成。皇爷啊,不值当为奴婢生气啊!”

    看到这一幕,孟南贞都想对李永贞竖起大拇指了。

    这些内宦,做实事不怎么样,但论起怎么溜须拍马,那真是天下间一等一的。

    果然,听到李永贞的哭诉,天启尽管仍旧怒气难消,却也不再喊打喊杀了。

    可是略微一扫诸臣子的神 色,看到的尽是敢怒不敢言,天启的心也冷硬了起来。

    出了这么大的事,无论如何,都必须要有人承担责任。

    虽然御马监那边张锴、马赛等人授首,但祸根却在李永贞这边。

    想清楚了这些,天启只好硬起心肠。

    “狗奴才,要不是念在你往日伺候的还算周到,朕绝对不会轻饶了你。现在你给朕滚到凤阳去守灵思 过,向列祖列宗好好忏悔。再敢胡作非为,朕定将你碎尸万段。”

    最终判决下来,吓的魏忠贤和李永贞心丧若死。

    李永贞虽然命保住了,可是却被发配到了凤阳去守陵。以他这次的罪责,恐怕今生今世都很难回来了。

    对于一个内监来说,发配凤阳远比死了还要难受。

    死了也就是一了百了,可发配守陵却意味着权势尽去,从云端跌落泥尘。

    这种天差地别的境遇,对于一些心性差的人来说,根本承受不住。

    而魏忠贤才是最为懊丧的一个。

    阉党虽然人员众多,但要说最贴心、最可意的,唯有李永贞。

    其他的诸如王体乾、涂文辅等人,虽然也很不错,但他们的地位并不比魏忠贤差着多少。

    唯独李永贞是晚辈,又是好不容易从罪囚的状态挣脱出来。对待魏忠贤,那真是如同儿子一般的孝敬。

    现在自己这个最重要的臂膀折了,这绝对是魏忠贤不可承受的损失。

    心痛之余,魏忠贤便想要为李永贞求情。

    可是一抬头,对上天启面沉似水的脸色,魏忠贤心里咯噔一声,老老实实地沉默了下去。

    他已经察觉到,这一次的腾骧四卫哗变一事,让天启对自己产生了不满。

    之所以没有怪罪他,那是在照顾他的面子而已。

    如果他不知进退还想要捞李永贞的话,那么说不得就会弄一个好大的没脸。

    他们这种人,权势、威望全都来自于皇帝的宠信。

    要是天启对他冷脸了,就会对外界传出不好的信号,今后他的地位可就不牢固了。

    虽然损失了一个李永贞很痛,但相比起来,魏忠贤肯定要保住自己才行。

    于是他就只能沉默着,看着侍卫冲进来,拖着李永贞一路远去。

    处置了李永贞,天启总算是出了一口恶气。

    不过只是这么一会儿功夫,他就感觉到气喘吁吁,冷汗横流,头昏眼花,几欲昏厥。

    看来这副身体是真的承受不住了。

    强行忍耐着恶心的感觉,天启嘶哑着嗓子开口,却是对信王说的。

    “老五,朕的身体是真的不行了。这一次你处置的不错,朕也就放心了。今后江山社稷,你要多多承担才是。”

    信王跪倒在地,声泪俱下。

    “臣弟自幼失怙,孤苦伶仃。若不是皇兄垂怜抚育,几不能活。臣弟别无所求,惟愿皇兄龙体康泰,则万事顺遂。江山社稷,实不是臣弟羸弱之躯所能承担。”

    说来说去只一个意思 ,那就是不想监国。

    在皇帝还活着的时候行监国之举,通常下场都不太好。

    前有霍光,后有多尔衮,结局都十分凄凉。

    所以信王说出此言,众人也都十分理解。

    天启更是唏嘘不已,热泪盈眶之余,却拍着他的肩膀,开始交心。

    “老五啊,如今就剩下咱们兄弟二人了。朕要是连你都信不过,那还奢求什么?这江山社稷,不光是朕的。如果出了什么差错,将来无颜面见列祖列宗的,你也逃不过啊。朕很清醒,知道朕的身体是不行了。你要还是推辞,我大明该怎么办呢?”

    信王只是泪流不止。

    “臣弟年幼无知,胆战心惊之余,惟觉慌乱。如今魏公公和内阁诸位大贤俱在,自然可保江山社稷无忧。只待皇兄龙体康泰,自然可澄清一宇,江山万代。”

    旁边的魏忠贤和一众党羽,听到这话,不免心境一松。

    这一次信王稍微出手,就把众人无可奈何的兵乱消弭。这份能力,真是让他们忌惮非常。

    要是信王监国成为常态,他们还怎么操弄权柄,继续作威作福?

    可朝中的人,毕竟不全是阉党的。

    李国便站了出来,恳切而激昂地道:“殿下,如今我大明风雨飘摇,多灾多难,正需要有人站出来,安定乾坤,让我等臣僚、万民拥有主心骨,共抗时艰。陛下胸怀万里,虚怀若谷,正乃是千古难有的明君。臣无惧风言讥谗,惟愿殿下以大局为重,不辜负陛下的厚望,秉政监国!”

    这位内阁当中排名末位的阁老,之前一直默默无闻。从不发声,也不冒尖。

    这一次却慷慨直言,无惧个人荣辱安危,力请信王监国。

    而听到李国的陈词,天启最为激动,拍着大腿道:“着啊,李阁老所言,正乃是至理名言。蛇无头不行,更何况我大明亿兆万民?老五,朕意已决,你听旨吧!”

    看到这一幕,魏忠贤和其党羽全都傻眼了。

    不是阉党的人也被震撼的不轻,再次看向李国的目光也和以往不同。

    这个老好人阁老,竟然在这个关键时刻站出来了。

    波云诡谲的朝堂,到底谁是谁的人?

    反正有了李国的衬托,天启终于可以名正言顺地交接权力了。

    信王监国一事,已经不可避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