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刀神 家道场内部,议论纷纷。
在众目睽睽之下,夜刀神 静雪穿过窃窃私语的人群,走到道场的最前。从夜刀神 宗守手中接过了那柄象征着“御”的佩剑。
这是夜刀神 家“御”的换任仪式,由三百宗亲内门弟子共同见证。
目光如刀,落在少女的身上,她不为所动。在她看来,现在背后那些嫉妒的眼光和平时她所承受的视线相比,无疑要温柔太多。
恭恭敬敬的行了一礼后,夜刀神 静雪面上无悲无喜,将名为“夜守”的家传名刀佩于腰间,迎着夜刀神 宗守复杂的眼神 ,她缓缓退下。
一袭黑色和服,两柄稀世名剑,蓝眸白发,娴静如雪。
少女静静的站在人群最前,卓尔不群。
“夜刀神 静雪,即为下一任的“御”。”
最后,夜刀神 家家主,夜刀神 泰三以鬼彻剑鞘轻杵地面,沉声开口,为传承仪式画上了一个圆满的句号。
三百夜刀神 家内门弟子噤若寒蝉,只是一味的沉默。
看见此景,夜刀神 家上一代“御”,夜刀神 宗守眉头紧皱,似乎在怒门人子弟不争。不过到最后,所有的心绪都化作了长长一叹,到现在他总算是明白了光头老者那番话的含义。
“关在道场里的金丝雀,永远难以踏足满是尸骸的战场。”
在光头老者长年累月的积压下,平时眼高过就说,不会存在丝毫顾忌。
“无水无茶,家主和宗守大人请自便。”
少女年岁不大,说话更是直白无比。
不顾光头老者和夜刀神 宗守的眼神 ,夜刀神 脱下鞋袜,露出白嫩的脚背,随意的踢开草席上横放的夜守,她从袖口掏出一块细软的锦缎,准备开始擦拭刀刃。
这是少女最喜欢的事情,也是她唯一喜欢的事情。
“刀刃无血,擦给谁看?”
看见自己曾经的爱刀被如此对待,夜刀神 宗守的心中郁郁不平。
可是规矩终究是规矩,现在的夜守,属于夜刀神 静雪,而不是他夜刀神 宗守。
“有血就不擦了,反正已经脏了......所以在它还没脏的时候,要好好擦。”
头也不抬的回了一句,少女的神 情无比专注。
“以后迟早会见血的。”
光头老者的眼神 被眼镜遮挡,让人难以看清,不过话中倒是满含深意。
“不会,沾血的只会是夜守,不会是静雪。”
少女手中白刃,刀如人名,静雪。
光头老者沉默,只是眼神 复杂的看着擦拭刀身的少女,欲言又止。
看见家主的神 情,夜刀神 宗守长叹一声,语气中也不禁带上了几分柔和。
“静雪,这些年......”
“静雪很好,真的很好。”
不等夜刀神 宗守说完,少女便冷冷的打断,这份冷意并非针对德高望重的夜刀神 宗守,而是她只会用这一种语气与人交流。
一肚子的话都被“真的很好”几个字憋了回去,夜刀神 宗守表情讪讪,自嘲的一笑后,他不再言语。
“被诅咒的雪姬,背负鬼神 的修罗......很配。”
多说无益,光头老者轻轻的留下一句话,和夜刀神 宗守一起离开了院子。
他们没有看到的是,在光头老者说出“被诅咒的雪姬”时,夜刀神 静雪的眼神 出现了一瞬间的震动,不过转瞬过后,这丝异样便消失的无影无踪。
也不知过了多久,夜刀神 静雪终于擦好了刀,看着那柄伴她长大,陪她入睡的静雪,她喃喃自语。
“纵是夜守折断,静雪不染尘埃。”
......
“要是静雪可以镇压鬼彻就好了。”
和光头老者走在自家的花园,夜刀神 宗守神 色复杂,情不自禁的说了一句。
“可惜她压不住。”
光头老者语气如常,在直系血脉断绝之后,他并非没有在分家的子弟中做过尝试。但就算是以夜刀神 静雪的天纵之姿,也难以镇压鬼彻。
说到这里,光头老者突然想起了一个女鱼人曾经说过的话,她的预言,从未有过差错。
“妖刀,只臣服于鬼神 。”
“鬼神 吗?”
想起那张稚嫩的脸,光头老者轻轻一笑。算一算日子,距离那个少年到来的时间已不算太长。
“又想起那只乌鸦了?我就不明白了,一个身上没有夜刀神 家血脉的小鬼,你干嘛那么上心。”
相处了几十年,夜刀神 宗守可谓了解光头老者颇深,这古板又傲慢的老人怎么也想不明白,为什么一个半路杀出的小鬼,会让家主如此看中。
“宗守,那孩子的身上藏着无限的可能性,是鬼还是神 ,总要亲眼看一看。”
微微一笑,一切尽在不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