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跑!跑!跑!快点跑!”气喘吁吁的低吼声,是阿仁的喊出来的,怎么放轻似乎都不能将动静压到近乎无的脚步声,步调渐渐混乱的和脚底道路的摩擦声,甚至频率不一的呼吸声,都像是争抢着做那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将本来就因为极速快跑造成的呼吸憋闷感压缩的更加让人窒息,气氛逐渐向着迫人的方向演进。
现在能说出花的只有他这个受到过各种严苛训练的成年人了。
而之前表现一向惊人的韩品和言品这俩孩子,已经因为呼吸和行进速度不能匹配而开始出现呼吸不畅的情况。要不是前者也是从军属大院长大,从小接受了很多科学而规律的训练;要不是后者他从小到大自学成才,从来没少在山路上奔走……他们俩现在决计不是这样的状态,估计早就趴下“哈、哈、哈”的喘着大气了。
当然啦,现在他们俩的状态似乎也不是很好,小小的嘴巴早就已经张圆了,连连急速换气,看上去似乎竭力想要调整呼吸,尽量做到呼吸和步调的一致,这样做虽然看起来挺费劲儿,很不容易成功。
但从他们表现出来的细微情况看,好像还是有进步的。当然,前提就是他们的体力足以支撑他们完成呼吸转换。
韩品和言品紧随阿仁其后,而他们俩人后面的,则是伤残人员好多个。
有相互搀扶着一瘸一拐努力跟上队伍的;有三五个人一起努力搭着一个担架的,担架上面的人虽然看起来行动艰难,但是他紧紧地抱着工具箱样子的钢铸的箱子,也不知道里面是什么东西。
阿仁那声低吼,就是对他们说的。
这么十来个人听到后,也不急着应声,只是努力的透支自己的体力,期冀不至于给阿仁他们拖后腿。
“我真没想到啊!阿仁这小子他……他竟然折返回来了!他可真糊涂啊!”躺在担架上的人忧心忡忡的低声说着,他不是特意说给谁听,看起来更像自言自语。
而坐在和担架绑在一起的滑板上的伤员却听了个正着,顿时看过去说:“你不要怕给他拖后腿,放心吧,该交代给他的,我已经说了,咱们几个人厚颜跟出来,也不是为了苟且偷生,咱们这几个人,就是给他,“当务之急,你们还是多照顾自己几分。”
见他这样,那俩人不由相互对视一眼,默契的点点头。
“你们先躲到那边儿的拐角去,那里没有别的出路,但是暂时藏身,也是足够了,你们先躲会儿,我瞧瞧看看能不能想办法将人引开!”
他可不像韩品跟言品那么异想天开,在他看来在这儿打伏击战,根本无异于是做出以卵击石的弱智举动,这样做的结果,就是给对方送己方人头!
他不能那么傻!也不可以让自己人做这样的傻事儿。
“那就你做你的,我们呢,做我们自己的!”言品面对阿仁的劝说,耸耸肩,表示自己没听进去,“别以为我不知道啊,我们俩人出力帮你救出的那帮人,大多数都看不起我们俩人呢!都认为我们是小孩子,做不得大事儿!说不定,还把我们俩当成累赘呢!”
“那不能!他们不是那种人啊!”阿仁立刻摇头,替自己的小伙伴们解释给他们俩人听,“他们不可能有这样的想法!”
“你可行了吧!不用解释啊!我们俩人这么聪明伶俐,还能看不出他们怎么想的?只不过是大人不记小人过罢了!”
面对做出大人大量姿态的言品,阿仁看看只到自己胸口高的这小家伙儿,眼角余光瞄到那些比自己都高的同事,顿时有些无语:“……”
到底谁是大人?
“你们不能这么儿戏,我跟你们说啊……”
“你给我暂停!”言品做出“stop”手势,表示自己对他这番苦口婆心的举动根本没有兴趣。
阿仁:“……”这么接二连三让小孩子打断言语,莫名的有些想、有些小尴尬呢!
“阿仁叔叔,您不要多担心,我们可不是那喜欢打无准备之仗的人!”韩品这时出言缓和气氛,小声说,“刚刚在对方的实验室里,我们俩也顺手‘截获’不少化学试剂,若是能组合得当啦,效果恐怕会事半功倍呢!”
“能把他们弄晕?”闻言,阿仁第一反应就是这样便捷的成果。
言品:“……”
他想,这阿仁想的也忒美了些,怎么可能呢?!
“当然!”
听到韩品这具言辞肯定、自信之极的话,言品感觉自己好像尝到了被打脸的滋味呢!
“那行,我配合你们啊!”阿仁说是配合,实则心里根本没底儿,不过是担心自己若不掺合,指不定这俩孩子会以身试险,所以他是打着在侧方照应的想法。
大不了自己到时候将存重要信心的芯片交给这俩孩子保管,让他们想办法递出去,也是一样的!
至于之前费劲巴力弄到手的样本……阿仁琢磨着,以这俩孩子表现出来的聪明劲儿和仁善,想来他们念及自己的相助之义,应该会将成果给予他所在的单位,那样,也不算他们空忙碌一场。
想到这儿,阿仁又开始打量起周围,想要在警报球发出最大警告颤动之前,将他们的退路找好了。
“这是喷的、这是扔的、这是撒的,顺序不用分先后了,让遥控飞机和遥控船分别出动吧,反正是配合着使唤,能够让效果呈现最大化。”
韩品认真的交代说。
言品听得也很仔细,他那脑子本来就很聪明,基本上听上一遍就足以记住了。
“小心!”正当他们各司其职准备、或者说……是各怀心思 的沉浸在自己的想法时,忽然一道凄厉之极的警告声响起了,几乎是刹那,阿仁凭借着自己身体快于大脑反应的本能,躲开了身侧的那道偷袭。
当对方的拳风快速的从他头顶而过,阿仁有那么一瞬间是感觉到自己头皮隐隐作痛的,那是经过摩擦生热之后出现的灼痛感。
“头发掉了!”言品的惊呼声,让阿仁从那阵不由自主的悸动情绪中缓过劲儿来,他闻言后,条件反射的看过去,就发现他刚刚才经过的地方,竟然有一小绺儿发丝儿。
“你们俩人躲开!”阿仁后背的冷汗刚刚冒出来,就有第二波汗出现了,他懊恼的看着对方身体一扭,竟然扑向了言品和韩品,当即吓得心就为止一顿。
几乎是使劲了自己所有力气,阿仁才堪堪跟着扑过去,甚至都没有顾得上他身后还有一个敌人。
“忘恩负义!”在就快要被原先那俩相互搀扶者之一的家伙扑上的时候,韩品和言品不约而同的将手里的药水砸向对方!
“啊!”那人在被泼到药水的刹那,好像整个人都发生变化了,他好像溺水者般划拉着四肢,艰难的蠕动着,好像连话都说不出来了一样!他嘴里咕噜咕噜地嘟哝着,好像只要张嘴,就有无数的水瞬间灌进他嘴里一样,根本没人能够听清他说些什么。
“混账!”被阿仁遗忘的另外的那个伤员,随手撤下脸上那块儿纱布,露出了真面目。
“你们不是他们!”阿仁若遭雷击,这么一刻他忽然想起之前忘记的那些违和感。
“本来还想用你们作诱饵顺藤摸瓜的,既然,你们不识抬举,那么,就都留下吧!”这人说着话,在阿仁眦目欲裂登时下,一拳将抱着他大腿的重伤员捣飞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