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林之中。
就连先前被他一巴掌扇昏的那名叫做黄林的武者,吕小白也没有放过,干净利落的一剑刺穿了他的喉咙。
至此,冯洋一行人,此刻都已经化作了冰冷的尸体,横七竖八的倒了一地。
青青草地被鲜血染红,随着时间的流逝,已经化作了暗红之色,看上去令人有些不寒而栗。
对于吕小白而言,这种场景已经是完全无法动摇他的心志。
经历这么多,他也很清楚,江湖上很多时候的杀戮血案的背后原因,就是这么简单粗暴。
不过是一次简单的交易,也不过是一次简单的纷争。
但是发展至今,他已经是和鼎元商队结下了死仇,不死不休。
他其实早已经预料到这样的局面,但是在冯洋出现在他面前的那一刻,吕小白就已经没有放过他的意思 了。
因为这种人,就算你放过了他,他也不会觉得你是饶他一命,反而会让他觉得你是在害怕他的背景。
就算这一次失败,他也一定还会有第二次,第三次,直到他觉得找回了他那所谓的脸面后,他才会停下。
所以,与其等到后面葫芦娃救爷爷一个一个来找麻烦,还不如干脆利落的从源头上直接掐断。
至于冯坤到时候会采取怎样的行动,吕小白也没有怂的必要。
且不说他自己的武功修为,现在的他可不是那种没有背景的江湖草莽。
身为六扇门的黑衣捕快,他可也算是个有靠山的人物,区区一个跑商的商队,还不足以让他忌惮。
林间清风而过,婆娑的声音颇有一种安宁之感,如果不看地上的血肉尸体的话,还是挺恬静的画面。
吕小白收剑入鞘,走到那自始至终都没有在意过先前一切,现在都还在悠哉嚼着地面青草的毛驴身边,一拉缰绳,一人一驴,又再度踏上了山林路途。
......
......
小柳镇。
鼎元商队居住的客栈内。
“欧阳兄,这次要多谢你了,到时候小儿进入天剑山后,还要多麻烦你了。”
一间华丽的客栈房内,冯坤和一名年纪相仿,身着青白衣袍的中年人坐于其中,各自手端茶杯,饮茶谈话,彼此间的氛围倒是极为和谐。
听到了冯坤的话之后,这名中年人微微一笑,温和的声音响起。
“冯兄无需如此,你我相交多年,冯洋对我而言,更是犹如自己的子侄一般,入了天剑山,我自然会尽我所能来帮助他,至于什么麻烦的话,休得再提,显得生分。”
中年人的一番话让冯坤是满脸欣喜的笑容,他是主动端起茶杯说道。
“欧阳兄仗义,话不多说,水云果今天就会送过来,到时候还请欧阳兄不要嫌弃。”
“那就多谢了,请。”
二人茶杯轻碰,一副友情深厚的和谐氛围在房内流淌。
只是冯坤那看似真挚高兴的笑容之中,一丝冷意深深地内蕴,心底更是冷笑不已。
“什么相交多年,要不是那一株水云果,你会答应得这么爽快!”
中年人话说的好听,单听他的言论,怕还是真会以为这是个重情重义之人。
水云果,单听名字可能还会认为是一种普通的水果。
但是实际上,这可是一种极为难得的天材地宝,生长于极阴幽潭之旁,极难寻得,药力醇厚,药性属阴,对于修炼水行内功真气的武者而言,无疑是最佳的修炼灵药。
江湖武林对于各种天材地宝也是有一个极为明确的划分,一般而言,以大的等级而言,有入品和不入品之分。
入了品阶的灵草灵药,又可分为上中下三品。
而水云果正是一株列入下品级别的珍品灵果。
可千万别小看了这下品灵果,举个最简单的例子,百年火候的明黄老参,药力浑厚,往往切下一小片,都能够吊住临死之人的一口生气,维持片刻清醒。
可是如此神 妙药效的老参却都没有资格列入品阶,最多只能算是不入品灵药灵草之中的极品,由此,水云果的珍稀宝贵就可见一斑。
一颗水云果的价格,起码要达到五千两黄金,也就是五万两银子,价格极其昂贵。
冯坤经营鼎元商队这么多年来的积蓄也就勉强达到这个数而已。
若不是这次极为幸运的寻到了一颗水云果,真的让他花真金白银去购买一颗,只怕他还真是力有未逮。
这也就可以理解为何冯坤对于眼前中年人的话语,如此不屑一顾了。
因为这并不是什么深厚友谊之下的照顾,而是一场赤.裸裸的交易。
至于一直对待冯坤态度极为友好的这名中年人,如果有观察力敏锐的人就能够看到,在他那貌似亲切的笑容之下,有着深深的疏离与傲然,眸底深处更是有着一丝难以察觉的轻蔑。
作为天剑山的真传弟子,如今已经一流生死境的顶尖高手,欧阳明根本就没把眼前的冯坤放在眼里。
当年他们也许真的曾经有过真切的友谊,但是自从他拜入天剑山,而冯坤去各地跑商之后,二人的人生轨迹已经完全不同了。
欧阳明入宗之后就表现出不俗的武学天分,一路修炼而来,不过四十多岁的年龄,就已经臻至一流生死境的顶尖级别。
更是深得天剑山内的精妙剑法之神 髓,一手《千潮万流剑》大气磅礴之余,又不失精妙玄奥,实力极强。
两人早已断了联系多年,这次偶然重逢,虽然初始也有几分久别的感慨,但是过后,几番交谈之下,两名都已经历经世事的中年人之间的交流,早就没了年少时的纯粹。
冯坤更是明里暗里都是在向他提出请求,希望他能够将冯洋带入天剑山里学习剑法武功。
虽然以他如今在天剑山内的地位和实力,要做到这件事情,可以说是轻而易举的事情,但是他没觉得自己有什么理由和义务去帮冯坤这个忙。
当老好人,干无偿奉献的事情,那只有才刚出江湖的愣头小子会做的,到了他们这个年纪,有的只是利益的衡量。
几番试探之下,冯坤也算是明白了他的意思 。
随后,在欧阳明有意无意的提及自己最近修炼的内功遇上瓶颈,需要水云果来炼制灵药辅助冲关之后,冯坤也是心领神 会。
对于像他这样没有出身,没有背景的人而言,能够取得如今的实力和地位,眼力见是绝对不会少的。
所以很自然,水云果就是冯洋拜入天剑山所需要付出的代价。
至于那一块紫光陨铁,不过是附加的东西罢了。
主要是毛少英最近希望重新铸炼一柄好剑,而欧阳明对这名师侄还是极为上心的。
毕竟这小子的老爹在宗内的地位可是不低,也就因此顺带提了一句。
冯坤则也是希望到时候入了天剑山,冯洋能够多一个交好的人脉,多条路。
跑商这么多年,人情世故,种种交际,他可是很清楚,不能把所有的希望都放在一个篮子里。
这一件事情之下所暗藏的所有利益交易,两人都是心知肚明,但是都不会去戳破那一层冠冕堂皇的窗户纸。
这大概就是属于江湖的潜规则。
“说来今天好像都没有看到冯洋侄儿,我那两名师侄还想让他继续带着到处走走看看呢。”
欧阳明吹着茶盏内飘出的热情,漫不经心地说道。
而冯坤则是微微一笑,直接对着门外喊道。
“来人啊!”
他一声呼喊,门外顿时就有一人快步走入其中,来到二人身前,抱拳行礼道。
“老爷有何吩咐?”
冯坤面对自家手下,自然就是一副威严满满,神 情冷淡的样子。
“你去把少爷叫来,说我有事找他。”
听到了他的话,这名下人并没有第一时间行动,而是有些迟疑地说道。
“禀老爷,少爷他并不在客栈里。”
闻言,冯坤眉头一皱。
“不在客栈里?那他到哪去了?”
“小人也不知道,只是一大早就看见少爷带着黄林他们出了客栈,不知道去哪去了,到现在还没有回来。”
“有这种事?”
听到下人的话,冯坤眉头更是紧紧皱起,以他的心思 ,几乎是略加思 考,就猜出冯洋是去干嘛了。
“这个不争气的混小子。”
冯坤有些恨铁不成钢,都告诉他了,这个时候,一切以拜入天剑山的事情为重,其他的小恩小怨都先放在一旁。
但他居然还是忍不住,还带着商队里的武者去找人麻烦,有这个时间,多和天剑山的人多打打交道不强得多!
冯坤的脸色有些难看,随即厉声而道。
“去,打听清楚少爷去哪了,然后找到他,让他立刻回来!”
“是。”
下人立刻走出屋子,朝着外面走去,而冯坤则是立马转换了脸色,笑容再现,对着欧阳明说道。
“让欧阳兄见笑了,小儿幼稚,行意气之事,实在不好意思 。”
欧阳明淡笑而道:“冯兄言重了,事情我也从少英那里听说了,的确是那名野小子行事嚣张,冯洋这般表现也很正常,少年人,哪还没个血气方刚。”
他也是个老江湖,又从毛少英那将种种事情都有所了解,所以他一听这下人的话,也就立刻想到了冯洋的去向。
不过这的确也不会让他放在心上,都是少年人之间的事情,完全是小辈之事,还不值得他上心。
再说了,就从毛少英的阐述来看,那个毛头小子也是有被教训的理由,冯洋这般做法,他并无异议。
“哎,我家这小子,真是不让人省心。”
“哈哈哈,儿孙自有儿孙福,冯兄又何必过于担忧,想想我们当年不也是这么走过来的么,何况冯洋一表人才,天分不错,入我天剑山后也必有成就,所以我们呐,还是由得年轻人自己去闯吧,来,喝茶。”
闲扯一顿,二人又开始继续先前东拉西扯,谈论着江湖上的风云变幻,说着最近武林中热门的人物事情。
这也算是种情报信息的交流,毕竟天剑山弟子的眼界不同,能够知晓的武林大事,肯定要比一个跑商的要多。
而跑商的由于走南闯北,能够得到的消息,又比一般名门弟子要全面复杂,所以两者谈论起这些事情,倒还彼此真有不少收获,兴致高昂。
在这样热烈的谈论之中,时间一点一滴的过去了。
蹬!蹬!蹬!
突然,屋外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二人立马住口,目光转向屋门方向,紧接着,正是先前那名被冯坤安排去找冯洋的下人匆匆闯入。
但见他的脸上尽是一副惊慌的神 情,眼神 之中,甚至还有几分恐惧。
看到下人表情的刹那,冯坤心中便莫名地升起了一股强烈的不安感,而接下来,下人所说的话,更是让他如遭雷击,眼前一黑,几乎昏厥。
“不好了!少爷,少爷他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