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是上天见郁邵庭最近诸事不顺,几辆警车押送脚镣手铐全上身的阿坤去现场指认那天,持续了一周的大太阳偏偏不出来。
左右两名警察按住他的头钻进拉开的封锁带拉扯着阿坤到案发现场,大坑旁边放编织袋的地方被白线圈起来。
“嫌犯已带到。”
等候在封锁圈以外的记者伸长脖子看着那条通往这里唯一的路,一看到被“簇拥”在人群中间的阿坤出现,立刻架起设备将镜头对准阿坤。
现场的另一名警察用开始启用现场指认,一副正义凛然地模样:“好,说说吧,你在什么时间什么地点用什么样的手法残忍的杀害死者,现在请你指认现场。”
阿坤试图离现场更近一点,刚往前走了一步,身旁的警察反射弧超快瞬间从两边强力拉回,“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时间回到郁邵庭来探视他那天。
“单从现场的物证来看不足以定你的罪,可半路冒出来一个现场目击证人指控你,现在阿弥也在通缉中,虽然目前来看表面风平浪静一切如常,可这底下有多少你我看不到的暗流涌动,稍不注意,不仅你完了,我也完了,郁氏更是岌岌可危。”
郁邵庭仔细盘问阿坤那天发生的事后,低头眼神聚集了一会,眼神涣散六主无神,再次抬眼眸子里刹那闪过一道光,稍纵即逝。随喉结上下滚动阿坤咽了口唾液,十指交叉紧握,坐在凳子上的腰杆也一下挺直。
随后,郁邵庭就说出这么一段话。
把逃回来的阿弥和阿坤的话一对,以及和阿坤同时抓住的另一个下属之间的谈话细节对号入座,一个栽赃杀人案的雏形在郁邵庭脑中立刻呈现。
那座山因此事被封锁,任何人都上不去,所以郁邵庭就没有办法实地去看,不过通过几人的描述,脑中的三维空间已经将几人那天发生的事全部呈现在眼前。
郁邵庭这段话也并非警告,更多的是让阿坤重视这次事件。
此话一出,阿坤立刻正襟危坐,两人目光相碰后微不可见的点头示意,“谢谢郁先生为此专门来看我,我是郁老先生一手培养长大,给我天大的胆子我也不会做这种伤天害理之事,什么事能做什么事不能做阿坤心里清楚,等我洗清罪名那一天,阿坤一定更加注意日后言行,不给别有用心之人任何机会。”
眉头一挑,郁邵庭立刻用手捂住快要笑出声的嘴巴,给了阿坤一个耐人寻味的眼神后忍着憋笑到肚子疼提上公文包就往出去走。
“我去,这真是阿坤说的?”
郁邵庭回到医院就一拳打在仰睡在沙发上的张生那柔软的肚皮上,一个人去隔音间叉腰大笑,留下像一只活虾被人放在烧地通红的铁板上的张生,揉着肚子从沙发滚到地上。
郁邵庭在那边发泄完笑意后整理好衣服慢条斯理地走出来,刚转头就看到一脸哀怨和诧异盯着他的张生。
学着阿坤当时的语调和神色,郁邵庭原原本本把阿坤说的话重复给了张生。
“不错哦,你在孙仲薇的调教下越来越闷骚,没想到仆随主,阿坤会有比你还闷骚的一天,真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他都知道用郁老爷子说事了,还老爷子一手拉扯大?砸砸,不错。”
被揍的肚子这下更是大力抖动,郁邵庭没有听到那两个欠揍的字从他嘴里蹦出来,刚偷偷松一口气,张生就笑趴在郁邵庭肩膀上,凑近他的耳朵,“你说是吧,小婷?”
刚才愉悦的气氛蓦然无存,“我差点以为狗改不了吃屎这句老话是错的,”一把扯住身边正悄悄逃跑的张生,“看来你还是要吃屎才开心。”
“行行行,我吃我吃!”三指竖起,张生举双手投降,一脸虔诚。
一个不注意,张生就从郁邵庭的魔爪下逃离,往外冲的同时不忘回怼,“我吃?你岂不是也吃?”
许是两人太闹一时间忘记了病房里还有一直昏睡的孙仲薇和一直瞌睡的白雪。
前脚搭在门外,后脚就被人硬拉进病房。逃跑有望可却是咫尺天涯,张生苦着一张脸转过头刚要变脸,看到头发乱糟糟的白雪仰着下巴鄙视他的表情时,瞬间从充气气球变成漏气。
笑脸从嘴角直挂到耳朵下边,张生露出招牌的一排闪亮亮牙齿,打算以此感化白雪。
白雪对张生这副嘴脸早就习以为常,一手叉腰一手扯住他脸上的皮肉开始往回去揪,“行啊你吃,我看看怎么个吃法?”
把卑躬屈膝的张生拉回郁邵庭身边,白雪不松手转头开始说教郁邵庭,“我说郁大律师,您好歹也是个知名的大律师,仲薇还病着呢,您能不能去别处说话?是不是看她现在病着不知道就肆无忌惮了?”
白雪尤其把知名两字说的特别重,一直哼哼唧唧的张生听到这安静的闭嘴瞅着白雪,生怕白雪说了不该说的把郁邵庭惹毛。
郁邵庭整个人懵住了,对,是懵住了。
虽然见识过白雪的彪悍,但那只是对于张生而言,没料到白雪的彪悍不止针对张生,是看谁不顺眼就对谁开弓。
一口气噎在嗓子眼即将喷发却又一下子咽回去,顷刻收起习惯性的锋芒,微微颔首,“我以后注意。”随后掠过两人快步走向孙仲薇去查看她是否被自己打扰到。
留下目瞪口呆的两人保持滑稽的姿势站在原地好长时间。
郁邵庭刚过去,孙仲薇就动了动手指随后悠悠然睁开眼睛慢慢醒来,待视觉清晰一些,目光一直聚集在正认真排出输液管中小气泡的郁邵庭。
孙仲薇下意识用上排牙齿咬了咬嘴唇,这样一来嘴唇的颜色一下从苍白转换成微红,整个人看起来猛然有精神了。
她突然觉得为工作以外的事而认真的快对眼的郁邵庭异常可爱,一个一米九的不苟言笑的英俊男子用不够纤细的手指仔细鼓弄输液管,还因为气泡不听话而不时皱眉。
后颈稍微用力,孙仲薇就看到白雪扯着张生的脸站在原地眼睛眨都不眨看着自己。
刚刚醒过来,浑身的力气还没提上来,孙仲薇用尽吃奶的劲朝两人吃力地挤出一个虚弱的微笑。
郁邵庭只觉得西装下摆被什么东西拉住不断往下扯,烦躁的皱起眉顺着那个方向看下去,一只消瘦纤细的手从被子里伸出来,正拉着他的衣服轻轻晃。
郁邵庭以为自己眼花了,先是看向窗外,定神之后才回神看向孙仲薇。
此刻,阳光明媚,岁月静好。更多小说搜九姐姐 jiujj.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