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强停住追击。
“又怎么了？”男子忙问。
苏强抽抽鼻子，低声说，“这里好像有股味道。”
“味道？”男子愣愣，也抽抽鼻子，夜晚树林里除了花草幽香和一股湿气，没有别的味道。
“不对。”苏强摇摇头，再次闻闻，有股尿骚味。
顺着味道飘来方向，苏强看去，不远处有几颗高大树木直上云霄，树冠茂密。
黑夜里，很难看清树顶上的情况。
苏强心中冷冷一笑，一指林道前方，“他一定朝那跑了，我们接着追。”
“我就说他肯定出了树林，耽误时间。”男子稍有不满，转身又朝山道追下。
苏强随即跟在他后边。
追出一截，苏强看看浓密的树丛已将他两人挡住。立刻一拽男子，“够了。”
男子这次真的不满，“你到底想不想救你女人了？”
苏强做个安静动作，贴着男子耳朵说:“跟我走。一定能活捉刀疤。”
男子再想问。
苏强已转身，小心翼翼向原路摸回。
男子迟疑片刻，摇摇头，跟在苏强身后。
两人借着树丛掩护，悄悄摸回刚才停留位置。
几颗大树重现出现在眼前。
苏强立刻又抽抽鼻子，那股尿臊味虽然淡了，还在。
蹲身隐藏在树丛后。示意男子也照他样子做。
男子不解地蹲在苏强旁边，“阿强，你到底想干什么？”
苏强指指几棵大树，低声道，“刀疤就藏在那几棵树上。马上他会从树上下来。”
“你怎么知道？”男子更不解。
‘我闻到他的气味。’苏强一笑。
男子愣愣，“他是我手下，我怎么没闻到？”
“我有一个虎鼻子。”苏强指指自己鼻子。
虎鼻子？男子想再问。
苏强已不做解释，全神贯注盯着那几棵大树。
男子也不再问了，将信将疑与苏强一同观瞧。
过了一会儿，一个脑袋从茂密树冠里探出，往四周瞅瞅。
“真是那小子。”男子随即拔出枪。
苏强立刻按住他，再等等，等他下了树。
男子咬牙点点头。
脑袋看了一圈，确定周围没有异常，收回去。
一条黑影从树冠里缓缓露出，向下滑动。
动作轻盈敏捷，稀疏星光下，真像一只猴子。
很快黑影就从树上下来，得意哼笑两声，“和爷斗，你他妈就是傻子。”
说完，黑影准备向山崖方向奔逃。
“刀疤。你要去哪？”凌厉的声音划破夜空，让黑影一激灵，顿时僵住。
闻声回头看，男子和苏强在他身后不远处。
“你大爷。”黑影抬手就要开枪。
还未击出，黑影一声惨嚎，手中枪落地，捂着肩膀，倒退两步。
殷虹的血渗出指尖。
“和我比枪法，你小子真是吃了豹子胆。”
男子和苏强冷笑着向他逼近。
“老大，饶了我吧，我是为了咱们兄弟考虑，想多弄点钱。”刀疤见状，噗通跪下。
“饶了你。”男子用枪一顶刀疤额头，“我已经提醒过你，你非但没记住，还要杀我，我怎么饶你。”
“老大，我跟了你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这次我只是一时糊涂，求你给我个生路。”
刀疤一把抱住男子腿，涕泪横流。
男子冰冷的表情渐渐松动。
似乎回想起过去一幕幕。
最终轻叹一声，把枪挪开。
“老大，你饶我了？”刀疤顿时擦擦脸上的鼻涕眼泪。
“刀疤，你是跟了我多年，如果只是违背我的规矩，我可以再饶你一次，但你要杀我，这我绝不答应，我不能死在我的人手里。”男子一字一句道。
刀疤的脸又变成土灰。
“老大，你还是要杀我？”
男子点点头，从腰间拔出短刀，扔到刀疤脚下。
“我不杀你，你自己了断，像个爷们，痛快点。别让外人小瞧我们兄弟。”
刀疤看看地上刀，星光下，寒气凌冽。
再看看男子，男子表情决绝，已没有丝毫商量余地。
苏强站在一边，也不说话，这个时候，他只需要静观。
刀疤捡起刀，突然狂笑两声，笑声在树林中回荡，如绝望的夜色狼嚎。
“行，老大给我面子，我也不能让老大丢脸，咱们来生见。”
男子点点头，转过身。
苏强想想，也把身转过去。
“老大，刀疤走了。”身后凄厉嘶吼。
苏强突然转身，一脚踢出。
刚刚跃起，正欲背后偷袭男子的刀疤被踢中，身子横飞，重重撞在后边树上，口中污血喷出。
“王八蛋，养不熟的狼，还想杀我。”男子也迅疾转身，双目圆睁，冲到刀疤面前，不由分说，对着刀疤脑袋脑袋连开两枪。
刀疤脑袋成了血葫芦，一声不吭，张嘴死了。
树林恢复了宁静。
时间仿佛定格。
男子站在刀疤尸身对面，一动不动。
苏强默默看着他。
过了一会儿，男子转身走到苏强面前，“你又救我一次。”
“应该的。”苏强道。
男子摇摇头，“我们不是兄弟，我不想欠你。”
苏强笑笑，“那你说吧，怎么办？”
“我的命值一百万吧？”
苏强摇摇头，“我不知道，但我觉得应该值。”
两人都笑笑。
“龙城白脸虎，听说过吗？”男子问。
苏强想想，没有。
“看来你在道上混的时间还不长。”男子道。
苏强笑笑，点点头。
“我只是一个保镖，并不是真正混道上的。”
“凭你的本事和为人，今后一定能混起来。”男子拍拍苏强，“我就是龙城白脸虎，大名肖克，我做的生意，最少一百万。”
听到男子报出自己真实姓名，苏强心里一颤，对方是完全信任了他。
“过多的我就不说了。你救了两次，正好二百万，顶赵德发的钱，从此以后我也不会再碰他，你觉得可以吗？”
男子一字一句慢慢道。
这个结果让苏强多少有些意外，稍微迟疑，嗯一声，谢谢。
男子一笑，“不用谢，我只是有个问题想知道。”
“说。”
“你是怎么知道我胸口有只虎？”
苏强顿顿，“一定想知道。”
男子重重点点头。
苏强把上衣扯开，“因为我也是只虎，所以我有感觉。”
男子盯着苏强胸口虎头，半天才道，“好威猛的一只虎。”
“还有什么问题？”苏强笑笑。
男子摇摇头，“这次我到秦州没白来，遇到一只猛虎，交个朋友吧。”
男子向苏强伸出手。
苏强看看，没有犹豫，握住男子手。
“刘强。”
“肖克。”
“朋友。”
两只手重重一握，相视一笑。
“既然是朋友，你刚才回答了我一个问题，现在你也可以问我一个。”肖克道。
苏强想想，“是谁请你来的。”
“你想报复？”肖克眼一咪。
苏强摇摇头，“矿不是我的，事了了，我的任务已经完成。我只是好奇，你可以不回答我。”
肖克看了苏强一会儿，弯腰在地上写了一个刘字。
苏强一看明白了。
肖克随即用脚将字擦掉。
“好了，你去追那个女人吧，我也该带着我的兄弟去别处找食，我们有缘再见。”
苏强也说声再见，向着树林外走去。
刚走两步，肖克在身后喊，“她叫什么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