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校和胭粉街的老院子并不顺路,不过蔡小芹每天放学,还是要故意绕一下,回到老宅那看一眼,看看院子里的老榆树。
自从葛凤山死在了那个院子里之后,父女俩就搬了出来,其实也不算远,离这也就两站地左右,是楼房,说起来比这边的平房条件要好。
只是对那租来的房子没感情而已。
冬天日短,放学的时候天就已经黑了,胭粉街这里更黑,不走近都看不清楚。老榆树挺高的,隐约可以看到个影子。
蔡小芹并不怕,这条路太熟了,而且她还带着母亲留下的那枚戒指。
突然,她发现自家院子里,灯亮了起来。因为这一片都没有灯光,所以那点灯光十分显眼。小芹有些奇怪,不过恍然,赶紧跑了过去。
亮灯的是西厢房!
“是长生哥吗?”
院墙被推倒了,也没有修,小芹站在原来院门的位置上往里面探头。上次爬房些什么。
“都给拆了。”老白说着,踩着碎砖堆,登上了房着回想起崔家的那个相邻的院子,而在另外一个世界里,原本一片迷雾的小院清晰了起来。
“崔大爷那时候还在院子里养了鸡,每到天亮的时候还打鸣,吵得人家想睡个懒觉都不行!哥,你知道吗?鸡晚上是看不见的,记得那一回晚上,崔大爷忘了关鸡笼子,他有一只芦花鸡跑了出来,满处飞!我还帮他抓呢!”
老白哑然失笑,“你要不拎着棍子在后面赶,那只鸡也不至于最后自己撞墙上撞死。”
小芹美美道:“小时候崔大爷对我挺好的,鸡汤的味道也不错!”
老白微微点头,胭粉街这一片的鸡,很有名的。
两人聊着,在另一个世界里,崔大爷家的院子,渐渐生动了起来。似乎是春天吧,不算冷也不算热,房子的确显得有些陈旧,可是让人感觉亲切,人情味十足。
院子里,崔大爷栽的葡萄已经爬得很高了,墙根那还种着两陇生菜,拔了就能吃。老母鸡几乎每天下一个蛋,老头也没多养,就养了一公三母,三只老母鸡就是三个鸡蛋,再多是真的吃不了了。
院墙只到胸口,在院外的小路那经过,看得清楚院子里的一切。
“那边是谁家啊?我记得我搬过来的时候,那院子就不住人。”
小芹顺着老白的手指看了过去,答道:“那院是赵奶奶,听说是岁数大了,儿子不放心老太太一个人住,给接走了,然后这里就一直空着,也不知道卖给谁了。”
小芹说着也陷入回忆,“赵奶奶会剪纸画,我还跟着学过呢,可惜没学会,也不知道她现在怎么样了。”
于是,那个位置也明朗了起来,小芹的记忆似乎是冬天,还是快过年的样子,赵奶奶家里的窗户上都贴着十分别致的窗花。窗户里面一大桌子饭菜,热气腾腾,来得亲戚很多,老太太很高兴。
路口的小卖部,街边的豆腐坊。胡同口外面的那趟马路也逐渐热闹了起来,摊煎饼的,蒸包子的,再往那边是脏兮兮的大排档,甚至还有一条哈士奇在冲吃饭的人摇尾巴。
当然,小芹最深的记忆,还是在自家的这个院子里。
父亲,母亲,一家人和乐融融。
“其实小时候,我也爬上来过一次!”小芹喃喃道,陷入回忆不能自拔。
“那是因为屋:“没事,做了个梦而已。”
………………
在另外一个世界里,胭粉街灯火通明。
路口,老板不知道姓什么的“许家抻面”,把面案子摆了出来,面条啪啪的抽在面板上作响,显示着自己的手艺。对面,大排档里,足有两米半长的炉子,在大功率的鼓风机作用下,火星四溅。一长排羊肉串,那小哥一手抓一把腕子一拧便翻了过来。
那家烤鸡架,招牌都已经被烟熏黑了,不过却不影响生意的火爆,蔡老头的炸素丸子,门口更是排起了长龙。
往后面,做头发的一个个亮着红灯的发廊,里面坐着小姐姐都很漂亮。
再往前走,便是自家那院子了,那棵老榆树,离挺远就能看得见。
钻进了胡同,赵奶奶家正在做饭,烟囱里正冒着炊烟。经过崔大爷家,院子里的鸡呱呱地叫。
秦姜一脸惊讶的走到了自家院门口,只见院子里,一个白衣人站在老榆树下。
“这里是根据小芹的梦境打造的,还满意吧?”
……
这个世界,是冬天也是夏天,是白天也是夜晚。
不同人,不同时间的记忆交织在一起,光怪陆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