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万大山深处,黑石部落。
太阳还没有从山的那头爬起来,把光辉洒向人间的时候,黑石的校场上早已是人声鼎沸。
几乎所有部落成员都聚集在一起,准备观赏和见证数百年来未有过的生死决斗。
两位主人公还没有出场前,他们的家人已经分别在两方站定,他们衣着只有节日才会穿的华丽衣服,盛装打扮。
这时,人群分开,露出一条宽阔的路。
八个身材健壮的男子赤裸上半身,费力的抬着一块黑色大石头,那是从神 庙中搬出来的黑石神 !
他们把黑石神 放在校场的中心,迅速的离开。
又有几十个穿金戴银的人从人群中出来,他们手持着号角、皮鼓等乐器,演奏出欢快的乐曲。
罗摩和罗睺的家人跟着乐曲舞动身体,他们的舞蹈非常原始,大多是根据鼓声的节拍脚踏地面,类似现代的婆罗多舞。
这是“和解之舞”,在黑石神 和部落所有成员的见证下,两家人达成和解,无论等会的决斗谁胜谁负,都不准追究和报复!
违者,要受到整个部落的惩罚,即使是族长一脉也不例外。
这是为了防止相互报复之下,部落里的青壮数量降低,获取的食物量减少。
跳完一曲后,太阳正好爬上山头,带来淡淡的光明和温暖。
两家人相互退去,黑石神 的雕像被搬离校场的中心,放置在高台上,见证着神 圣的决斗。
罗摩接到信号,从自己的家中离开,挎着弓,背负着箭袋。
他今天穿了身白色的长袍,上面用黑线绣上荷花、莲蓬等植物,是他母亲和两个妹妹帮忙准备的,他的手上还戴着一圈黄金的手镯,披肩的长发特意剪短,固定在后方。
与过去相比,他的形象更加的圣洁素雅,比起射手更像是神 官。
罗摩一边走,一边流连这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街道。
他的心中已有决断,今天过后,恐怕将踏上新的征程。
广阔无垠的恩基之壳,有数不清的国家和秘境,妖魔鬼怪遍地都是,天神 修罗显露人间。
要在这样的奇幻之地历经九九八十一难,就连拥有天启加护的罗摩都不知能否平安归来,如今一别,可能就是永远不再相见。
所以,他要在最后的离别前,把故土的景象藏在心中,以后即使迷失了方向,也能记得背后还有一个家。
“罗摩来了。”
遐思 间,校场近在眼前,一些人已经发现了罗摩,他们为这个主角让出了一条路。
路的尽头,是他的对手罗睺。
“我还以为你害怕的逃走,不敢来了呢?”
罗睺冷笑道。
他今天穿了一件大红的战甲,修罗恶鬼青面獠牙,充满了煞气。
“我就算是害怕,对象也不可能是你。”
罗摩在罗睺身前五十米处站定,轻描淡写的说道。
他的这种毫不在意的语气刺激了罗睺,让他更为愤怒,双目好像能够喷出火来。
“等着瞧,我会用你的血洗清我的耻辱!”
罗睺咬牙丢下这一句,便闭上双目调整心态,他也知道射手不该有浮躁的心境。
……
一箭之仇是黑石部落传承上千年的仪式,早已有一套完整的流程。
罗摩要和罗睺相对而立,距离约为五十米。
他们每人各准备十支箭,听到一声指令后射出一支,期间允许闪避和抵御,以一方死亡或十支箭都射出后结束。
如果十轮互射都没有分出生死,那就代表神 意如此,两人间的恩怨将要无条件的抵消,再也不能私下里寻仇。
只是这样的情况,在黑石的历史上都没有出过一次!
弓箭的威力,听起来不怎么样,其实在近距离上要超过前世的不少枪械。
黑石部落最厉害的弓箭,甚至能在百米内射穿野象的颅骨,其中威力可见一斑!
无论是防御还是躲避,都是极难极难。
所以,历史上该仪式的结果几乎都以一方的死亡为结局。
在罗摩和罗睺调整状态的时候,仪式所需的所有道具全部准备完毕。
两人的弓和箭都在宿老们的仔细检查后,被装备在双方身上。
罗摩站在红线外,目光直视罗睺,屏息凝神 张弓搭箭,瞄准目标。
他的这一举动好像按下了开关,人群中的所有噪杂全部消失不见,只剩下厚重的喘息声和心脏砰砰跳动声。
“第一射!”
宿老敲响了大鼓,罗摩瞬间射出箭矢,下半身就像没有骨头一样瘫软下去。
锋利的箭尖几乎是插着他的头皮划过去,钉在后面的木板上,箭羽哗啦啦的抖动。
罗摩回头看了一眼,大致估算出了罗睺之弓的强度,比他的弓要高不少,威力和速度极快,正常情况下难以躲避。
他又看了罗睺的情况,对方也是险之又险的躲过他的箭矢。
不过这也正常,毕竟刚开始时体力充足,躲开没有那么困难。
“下一发瞄准他的胸口。”
罗摩决定道。
两人稍作休整,拉开第二根箭。
“第二射!”
命令一经发出,两根箭几乎是同时离开弓弦,目标竟然出奇的一致。
罗摩强行扭转身体,不顾是否会拉伤筋骨,差之毫厘的避过箭矢,让它从肩膀部位划过。
撕拉!
箭矢携带的动能撕裂了罗摩肩膀部位的衣服,拉开一道口子。
而罗摩的箭精准的射中罗睺的肋骨部位,后者踉跄了一下,摔倒在地,但马上爬起,一副没什么大事的模样。
罗摩的箭威力不俗,近距离被击中,足以击断骨头,不可能像罗睺一样平安无事。
他再仔细的观察了一下,发现箭尖根本没有刺穿罗睺的衣服,只在表面留下细小的破洞。
这件衣服的防御力竟然比铁质的铠甲还高!
“麻烦!”
发现这一事实后,罗摩微微皱眉,罗睺的全身都被红色大衣包裹起来,只有头部暴露在外,射中头部,才能一分生死,这可比之前难太多了。
他决定修改之前的计划,兵行险招。
罗睺则是望着罗摩冷笑,他的衣服乃是用妖兽皮织成,凡铁难伤,打上去最多就是有些痛而已,他赢定了。
不管双方怎么想,仪式总得继续下去。
两人摆好架势,拉开弓弦。
负责仪式的裁判看到这一幕,大手一挥。
“第三射——”